田贵妃怀里是尚在襁褓的二皇子朱慈炤,睡得正香。
袁贵妃则抱着六七个月大的长公主朱初妙,名字是朱由检取了梦中名字的一个字。也算是寄托念想了!
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的父皇。
“都起来。”
朱由检抱着太子,另一只手牵过女儿的小手。
“一家人,不必多礼。”
晚膳没有宫宴的繁琐,都是精致的家常菜。
朱由检坐主位,皇后与贵妃分坐两侧。
气氛温馨,与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并无二致。
“陛下,臣妾听宫里采买的人说,如今京城的米价,比战前还降了一成。”
皇后周氏为朱由检布菜,话语说得随意。
她从不干政,却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关心着丈夫治下的国。
“降了是好事。”
朱由检点头。
“通州大胜,漕运恢复,南方的粮食能运进来了,米价自然会降。”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只是表象。
大胜的消息,暂时压住了所有矛盾。
可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问题从来不只是外患。
地方上,趁战乱囤积居奇、大国难财的士绅豪商,还没来得及清算。
朝堂里,战事危急时只会空谈扯皮,甚至暗中准备改换门庭的所谓栋梁,也还安稳地坐着。
甚至,他麾下这些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封赏之后,会不会滋生骄纵之心,会不会成为新的军阀?
打赢一场战争,靠的是勇气和谋略。
治理好一个国家,却需要百倍的耐心,和千倍的冷酷。
“父皇,父皇,看!”
朱慈烺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小家伙不知何时,竟用几块积木,笨拙地搭着一座小小的城楼。
他搭得极认真,小脸涨得通红。
就在他想放上最后一块代表旗帜的积木时,整个结构失去了平衡。
“哗啦。”
那座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城楼”,瞬间垮塌。
朱慈烺愣住了。
他看着一地狼藉,扁了扁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烺儿,不哭。”
朱由检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没有去帮儿子重新搭建,只是指着那堆散乱的积木,声音温和。
“倒了,就再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