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转身,对着那群还在震惊中的副将,出咆哮。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传令兵!”
“在!”
“立刻给老子传令给后面的曹为先、马世龙他们!”
曹文诏走到篝火旁,抄起一根烧黑的木棍,在地上飞快划动。
“告诉他们!不用再往老子这边靠了!全军给老子去打遵化!”
他的木棍,重重戳在地上一个点。
“打下遵化,就继续往东推!大安口!三屯营!把鞑子之前占的地方,全都给老子拿回来!然后就地驻守!给老子把这条线,变成一道铁墙!”
“啊?”一名副将下意识出声,“将军,那我们……”
“我们?”
曹文诏回头,咧开一个森白的,野兽般的笑容。
“皇太极想跑,无非两条路。一条,回头去撞袁崇焕那堵墙。他没那么蠢。”
“另一条,就是绕过袁崇焕,从咱们东边这片燕山,逃进草原!”
他将手中的木棍,狠狠插进泥土。
“他以为,甩掉了陛下,绕开了袁崇焕,就天高任鸟飞了?”
“他忘了,这片地界,还有老子在!”
“他把步卒全扔了,现在就是一群没了爪牙的孤狼!跑得再快,也是一群丧家之犬!”
曹文诏的目光,扫向他麾下那五千山西铁骑的营地方向。
那里的士兵已被惊醒,正纷纷探头探脑。
“传我将令!”
曹文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嗜血的狂热!
“全军,吃饱喝足!”
“所有多余的辎重,全都他娘的给老子扔了!每人只带三天干粮和清水!”
“马!给老子喂最好的精料!让它们把肚子都撑圆了!”
他声音压低,透出的杀意让所有人心里寒。
“咱们,去给大金的汗王,送一份大礼!”
“老子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整个营地,陷入一种怪异的亢奋。
士兵们默默啃着干粮,用力擦拭兵器,检查马具。
无人交谈。
只有磨刀声,还有战马嚼碎精料的闷响。
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追杀,即将开始。
他们的将军,那个为战而生的疯子,已经嗅到了血的味道。
而他们,就是将军手中最快的刀。
曹文诏没有休息。
他抱着那柄门板似的重剑,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养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精神,比任何时候都更集中。
他在等。
等他的斥候,带来那个“猎物”的,最终动向。
天色,由漆黑,转为灰蒙。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给山峦镀上金边。
数十骑斥候,如同倦鸟归巢,从四面八方陆续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