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伯爷冲啊!”
身边仅剩的二三十名亲兵,见主将身先士卒,胸中那点恐惧瞬间被血勇点燃!
他们咆哮着,怒吼着,追随孙廷勋的背影,化作一股决绝的逆流,狠狠撞向了那个致命的缺口!
远处,平缓的山坡上。
神机营提督,临淮侯李祖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冰冷的绝望,攥住了他的心脏。
孙廷勋,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堵窟窿。
可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右翼,快崩了!
一旦右翼崩溃,他这支行动迟缓的神机营,就会彻底暴露在后金骑兵的兵锋之下,沦为待宰的羔羊。
而陛下的安危……
他不敢再想!
“侯爷!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身边的参将焦急地嘶喊。
“撤?”
李祖述猛然回头,那张素来儒雅的脸上,此刻只剩狰狞。
“往哪儿撤!”
“右翼崩了,我们撤到天边,也是个死!是个遗臭万年的罪人!”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血肉磨坊,胸膛剧烈起伏。
风险太大。
神机营是炮兵,是火枪手。
让他们在平原上,顶着敌人的骑兵前推阵地,这在任何兵书里,都是自取灭亡的疯狂之举!
但是!
现在,别无选择!
李祖述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决然!
干了!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全军!”
“前压!”
“目标,右翼战场侧前方!把炮口,给老子对准那帮狗鞑子的腰眼!”
命令一出,周围所有将官,全都僵在原地。
“侯爷!不可啊!”一名亲兵失声叫道,“战场犬牙交错,敌我绞杀在一起!现在开炮,会……会误伤友军的啊!”
“误伤?”
李祖述惨笑一声,一把揪住那名亲兵的衣领,指着前方正带头死战的孙廷勋,咆哮道:
“你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
“现在不开炮,右翼就没了!孙廷勋就没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现在开炮,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开炮,就是全军覆没!”
“你告诉老子,怎么选!!”
那亲兵被他吼得面无人色,一个字也说不出。
李祖述一把推开他,抽出佩剑,剑锋直指前方!
“这是命令!”
“神机营,不养孬种!”
“所有炮车,给老子推上去!所有火枪手,跟在炮车后面!”
“弟兄们!右翼袍泽有难!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今天,就让这帮鞑子瞧瞧,我神机营的爷们,不光会开炮!更会拼刀!”
“跟我上!!”
他一马当先,竟亲自冲下了缓坡!
数千神机营士兵,看着主帅的背影,心中的犹豫和恐惧,瞬间被一股热血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