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怕了!”
他毫不避讳地指着那些溃兵,目光如刀,剖开他们心中的恐惧。
“怕鞑子的弯刀!怕他们的凶狠!怕他们人多得杀不完!”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今天,我告诉你们!”
“你们他娘的,什么都不用怕!”
“因为在你们身后,不止是蓟州!”
“还有当今圣上!我们大明的天子,正在乾清宫里,亲眼看着我们!”
“圣上早就料到了!早就准备好了!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我们是陛下亲手插在这里的一把尖刀!”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蓟州!把鞑子这群畜生,死死地按在这里!”
“这是圣上给我们的荣耀!”
“这是送上门的泼天富贵!”
“今日,我赵率教,与诸君同生共死!”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苍天,用尽全身力气,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城在,人,在!”
“城破,我赵率教,第一个殉国!”
“愿为大明死战!愿为陛下尽忠!”
“死战!胜!胜!胜!”
“死战!胜!胜!胜!”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直冲云霄!
那些溃兵眼中的恐惧,被这股狂热彻底点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血红的疯狂!
是啊!皇帝都算到了!我们还怕个鸟!
这他娘的不是送死!
这是来捡功劳的!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线。
那条黑线,在视野中迅变宽,变厚,如同决堤的墨色洪水,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蓟州,席卷而来!
正红旗、镶红旗,正黄旗,镶黄旗,
大军在离城墙约莫三里地外,缓缓停下。
一个巨大的,用黄金装饰的汗帐,在军阵中央被迅立起。
片刻之后。
咚——咚——咚——
沉闷的,如同巨魔心脏跳动般的战鼓声,轰然响起!
正蓝旗领兵贝勒阿巴泰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试探,连派人叫阵的兴趣都没有。
在他看来,刚刚轻松踏破了大明引以为傲的长城防线,眼前这座小小的蓟州,不过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子。
他要用最快的度,最残暴的方式,将它碾成粉末!
“攻城——!”
一声令下,后金军阵中,出了震天的野兽咆哮!
数不清的,衣衫褴褛,只拿着简陋武器的包衣奴才,如同黑色的潮水,被后方督战的八旗兵用屠刀驱赶着,朝着城墙,起了第一波死亡冲锋!
他们是炮灰。
是用来消耗守军箭矢、体力和怜悯的工具。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