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藩王参政,于官制不合,恐致天下官员无所适从!”
“陛下,此举有违礼法,乃是乱了君臣之序,宗藩之别!”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变则生乱啊!”
一声声的“不可”,一句句的“请陛下三思”,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奉天殿内反复回荡,冲击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威严。
整个朝堂,几乎所有文官,都站到了皇帝的对立面!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朝着龙椅上的朱由检,也朝着站在风口浪尖的朱聿键,狠狠压下。
朱聿键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成为整个文官集团的公敌。
然而,龙椅之上的朱由检,却一反常态。
他没有如同往日那般,露出丝毫的怒意。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任由那股反对的浪潮,拍打在他的身上。
直到殿内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时,他才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站在后面,同样面带不忿的官员们。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比任何怒火都更具穿透力。
“说完了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朕问你们。”
朱由检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臣子们。
“你们口口声声祖宗之法,国家大乱。”
“到底是怕唐王参政,坏了祖宗的规矩。”
“还是怕他一个藩王,分了你们手中的权力?”
“又或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是怕朕用一个朱家的藩王,来监督你们这些,朕的臣子?”
这番话,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插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私欲!
大殿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诛心!
这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将他们维护“祖制”的公心,瞬间打成了争权夺利的“私心”!
不等他们辩解,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雷音!
“祖宗之法?好一个祖宗之法!”
“那朕今日,也来跟你们算一算,我朱家的这笔账!”
“户部尚书袁可立!”
一直沉默不语的袁可立,心中一凛,连忙出列。
“臣在!”
“你告诉满朝文武,告诉这些言必称祖宗的忠臣们!”
“我大明如今,有多少太祖子孙,要靠朝廷的俸禄养活?”
袁可立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地报出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
“回陛下,据宗人府玉牒最新总录,天下宗室,有爵无爵者,共计,三十万余众!”
三十万!
这个数字从户部尚书的口中说出,其分量,比朱聿键私下听到时,沉重了何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