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揣摩圣意,但凭陛下差遣。”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唐王不必如此紧张。”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是在安抚他。
“朕唤你来,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朱聿键再次躬身:“臣,知无不言。”
朱由检看着他那副紧绷的模样,决定换个更轻松的话题,来撬开他坚硬的外壳。
“唐王,你我若按辈分,该如何论处?”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也太过“家常”。
完全不像是皇帝会对藩王问出的话。
朱聿键明显愣了一下,脑中飞盘算,而后恭敬地回答:“回陛下,陛下乃是太祖高皇帝十一世孙,臣,是太祖高皇帝九世孙。”
话一出口,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意识到了这句话里潜藏的巨大风险,连忙补充道:“陛下是君,臣是臣!臣万万不敢与陛下论辈!”
“呵呵。”
朱由检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让朱聿键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唐王不必惊慌,朕不是要以此为难你。”
“朕只是想说,你我虽同为太祖子孙,但这血脉,已经隔得太远,太远了。”
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锤,敲在朱聿键心上。
这是在警告他君臣有别?
还是有别的含义?
朱聿键的腰,弯得更低了。
“朕听闻过一些,你幼时的事情。”朱由检的话锋,陡然一转。
朱聿键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段被囚禁于高墙之内,长达十六年的岁月,是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祖父……待臣很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为那个将他和父亲一同囚禁的老人辩解。
“不必为他开脱,朕也不是要追究死人的过错。”
朱由检摆了摆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人死账消。”
“朕想说的是,你的那些经历,让你成了这满朝宗亲里,一个不那么像藩王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在朱聿监的脑海中炸响!
“陛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臣觉得,身为藩王,理应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封地内的百姓,便已足够。”
他只能说出这句最稳妥,最符合祖宗规矩的答案。
“是啊。”朱由检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他的话。“按太祖皇帝的规矩,你们非奉诏,不得擅离封地。一生富贵,安乐无忧,多好。”
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急不缓。
然后,他抬起眼。
目光如刀,直刺朱聿键的心底。
“那朕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有朝一日,鞑子大军叩关,兵临北京城下,朕,被困于这紫禁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