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恭敬回答:
“回陛下,至关重要。”
“无论是营造宫室,修造水利,还是如今日这般,制造神兵利器,都离不开工匠之功。”
“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许多关键器物的母模,非他们数十年积累的精湛手艺不可制成。”
“臣认为,在这些工作中,工匠当居功。”
“说得好。”
朱由“检点点头,声音却骤然冷了下来。
“那你再告诉朕,为何工匠会不足?”
范景文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喉头滚动,艰难地回答:“回陛下……工匠之籍,乃是贱籍,多为家族世代传承。”
“寻常农户,若非万不得已,大多……大多不愿为匠。”
“是啊。”
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和一丝深沉的悲哀。
“为何他们这些为国朝立下大功的人,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贱籍?”
他没有等范景文回答,便自问自答。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响彻整个工坊!
“因为朝廷克扣他们的饷钱!”
“因为各级官吏将他们视作猪狗,肆意欺压!”
“因为在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眼里,他们就是一群会喘气的工具!”
“你们,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为我大明制造火器的工匠有功,那些修筑河堤的,纺织丝绸的,烧制瓷器的,难道就没有功劳吗?”
朱由检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噤若寒蝉的官员,最终落在那几个依旧跪在地上,因他这番话而浑身剧颤的老工匠身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郑重,无比清晰。
“朕,想去掉匠户制度!”
轰!!!
此言一出,比刚才那万人敌的爆炸声,还要响亮百倍千倍!
它直接在范景文和孙承宗的脑海里,炸开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两人脸色剧变,血色瞬间褪尽,几乎是同时向前一步,魂飞魄散。
“陛下!”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们。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
“无论是做工匠,还是去种田!”
“无论是投笔从戎,还是十年寒窗!”
“只要是为国效力,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朕的子民,应该有资格,去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朱由检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范景文和孙承宗的心头。
废除匠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