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是最好的兴奋剂。
当赫连虎意识到自己已陷入必死绝境时,他和他身边最悍勇的十几名亲卫,彻底疯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往北冲!撞开那些木头!不想死的就跟我来!”
赫连虎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将马催动到了极致。
他没有冲向明军的步卒方阵,而是直直地撞向了那道由拒马组成的死亡防线!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鞑子战马,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整个胸膛都被锋利的拒马枪尖给捅穿。
巨大的惯性让它带着马上的骑手翻滚在地。
但那名鞑子甚至没有惨叫,他在地上翻滚两圈,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拔出弯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劈砍着身前的拒马!
“给老子开!”
他身后的同伴,如法炮制。
这是一场用人命和马命来换取一线生机的豪赌!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往那道钢铁防线上撞!
一匹马倒下了,另一匹马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
一个人被捅穿了,后面的人就顶着长枪继续劈砍!
这种自杀式的冲击,惨烈得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许大牛急得双眼通红,提着门板大刀,带着一队弟兄就想冲上去堵口子。
可鞑子们已经杀红了眼,分出十几骑,不计伤亡地死死缠住许大牛的队伍,为赫连虎的突围创造时间。
“砰!”
一根粗大的拒马终于被砍断,又被几具尸体一压,硬生生被推开了一道仅容一马通过的缝隙。
“走!”
赫连虎一马当先,从那道血肉铸成的缺口中猛地冲了出去!
他身后,那些残存的鞑子骑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蜂拥而出!
看着那三十多骑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山谷的尽头,许大牛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盾牌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娘的!”
他气得破口大骂,胸膛剧烈起伏。
山谷中,战斗已经结束。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幸存的明军士卒,许多人都是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未能全歼敌人的懊恼,交织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许平安的身影,从谷口缓缓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嘈杂的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许平安的脸上,身上,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弟兄的。
那身玄色铁甲,此刻被染成了暗红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