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们的呼吸依旧粗重,眼睛里全是贪婪。
可这一次,没人敢伸手。
他们的手,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将这些财富搬运到院子里,在锦衣卫和许平安亲信的监督下,一件件登记,封箱。
那些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范家男女老幼,无论主子还是下人,加上家丁足有三百余口,此刻全都被麻绳捆着,像一群待宰的猪羊,跪在院子的另一侧。
他们身上的华服早已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看着自家的财富被搬空,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几个锦衣卫走了过来,从人群中精准地挑出了范家的家主,几个管事的儿子,还有几个核心的账房先生,用冰冷的铁链锁了,直接带走。
这些人,将会被押送到诏狱,等待他们的,是能让石头开口的酷刑。
许平安看着这混乱而有序的场面,心里那股火气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掌控感。
他走到自己人这边,开始清点伤亡。
“伤了多少人?”
一名百户连忙上前汇报:“头儿,咱们有十七个弟兄挂了彩,都是皮外伤,不重。就是被那些家丁的刀棍给伤的。”
许平安一听,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那些正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让同伴帮忙包扎伤口的兵卒,气不打一处来。
“他娘的!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兵卒的屁股上,骂道:“就这百十来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家丁,你们一千号人冲进来,还是突袭!都他娘的伤了十几个!”
“平时让你们多练练刀,一个个都跟要了你们的命一样,偷奸耍滑!”
“现在知道疼了?这要是上了边墙,对上那些不要命的鞑子,你们这十几个人,脑袋都得被人家当球踢!”
被骂的兵卒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许平安骂了一通,火气也消了些,摆了摆手。
“都去那边好好包扎一下,别他娘的感染了!”
他转头,对许进和许大牛喊道:“阿进!大牛!”
“哥!我在!”
两人立刻跑了过来。
“你们两个,带上两百个弟兄,今天晚上就守在这里!给老子把这些东西看死了!一只耗子都不能少!”
“放心吧哥!”许大牛拍着胸脯保证。
许进也重重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凝重。
许平安又看向方强:“方强,你带着剩下的人,把那个曹大瞒也给老子抬上,立刻回营!不许在镇子里逗留,更不许出去乱说!告诉弟兄们,嘴巴都严实点!等上头的事情办完了,赏钱少不了他们的!”
“是!头儿!”方强立刻领命。
安排好一切,许平安才走到那几个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锦衣卫面前,抱了抱拳。
“几位兄弟,这里就劳烦你们一起守着了。我得先回去跟总督大人复命。”
为的锦衣卫小旗官拱了拱手,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许千户客气了,你去忙。我们兄弟跟你的人一起守着,等明天一早,杨侍郎那边派来的户部官员就该到了。”
许平安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独自一人,朝着总兵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空旷的街道上,出清脆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