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的声音顿了顿,那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化作了刀子般的寒意,刺得许平安皮肤生疼。
办砸了,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也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许平安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惊骇都化作了滚烫的野心和杀意!
“末将,万死不辞!”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叩,额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从曹文诏手中接过那份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密令,许平安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总兵府。
身后,那十名锦衣卫像没有实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跨上战马,一路朝着营地狂奔。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灌进他的脖颈,却丝毫无法让他那颗滚烫的心冷却下来。
他的脑子,在疯狂转动。
范家,两百家丁?不!只会多不会少!
硬冲,就是血战!他手下这帮兄弟,要死伤惨重。
不行!
必须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怎么快?怎么稳?
很快,营地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许平安猛地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来人!吹号!”
“把许进、许大牛、方强、刘大力、吴生,所有百户,都给老子叫过来!”
“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杀气,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不多时,十名百户着装整齐地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许平安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以及他身后那十尊如同活死人般的锦衣卫时,心头齐齐一跳。
“哥,咋了这是?”许大牛第一个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许平安没有解释,直接下达了最简短的命令。
“方强!刘大力!吴生!。。。。。。所有百户立刻点齐本部人马!一刻钟内,披甲持刃,在营门口集合!”
“许进!你带斥候营,全员上马,配齐弓弩!”
“许大牛!你跟老子走!”
“千户,这是要……?”方强忍不住开口。
“不该问的别问!”许平安的眼睛猛地一瞪,凶光毕露,“这是军令!现在,立刻,去执行!”
“是!”
众人心中一寒,再不敢多言,立刻分头行动。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兵卒们被从睡梦中、饭桌上、牌局里粗暴地赶了出来,骂骂咧咧地穿戴盔甲,拿起兵器,整个过程充满了混乱和疑惑。
“他娘的,是不是鞑子入关了?”
“半夜吹号,准没好事!”
队伍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完毕,上千人的队伍,在夜色中如同一条沉默的铁龙,朝着大同镇的方向急行。
眼看着高大的城墙就在眼前,许平安猛地抬手,勒停了整个队伍。
他拨转马头,面对着身后上千张困惑、紧张、又带着一丝麻木的脸,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