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说说看,若是朕的‘皇明运’,通到西南,你们算过账没有?”
袁可立立刻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回陛下!臣等已经做过初步的估算!”
“西南三省,物产极其丰富!四川的井盐、蜀绣、茶叶、生漆;贵州的木材、药材;云南的铜、银、锡矿,拥有闻名天下最适合运输的滇马!”
“以往这些货物,困于山高路远,运不出来!只能被当地商贾层层盘剥,百姓获利微乎其微!”
“若‘皇明运’能通达西南,以官府之力,建立商路。只需将这些货物运至湖广、江南,其利,何止十倍!”
“以利养路,以路通商,以商富民!”
“陛下,此乃盘活西南经济之无上妙策啊!”
袁可立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白银,正源源不断地从那片蛮荒之地,流向国库。
朱由检听完,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朱燮元。
“朱爱卿,你觉得呢?”
朱燮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朱由检长长一揖。
“陛下。老臣在返京途中,便在思索此事。老臣以为,‘皇明运’与新盐法,乃是陛下为西南量身定做的两把神兵利器!”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洞察的光芒。
“以新盐法,打破盐商垄断,使价廉之官盐,能入西南,惠及万民,此为‘安内’。”
“以‘皇明运’,将西南之特产运出,换回财富,再以财富,兴修水利,鼓励农桑,此为‘富民’。”
“内安,民富,则乱源自绝!”
“陛下之远见,老臣……拜服!”
这一拜,是自肺腑。
朱由检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经济账算完了,该算算人事的账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吏部尚书李邦华。
“李爱卿,实行新政,需派新人,能人。云贵川三省的布政使、巡抚,可有合适的人选?”
李邦华躬身出列,沉吟片刻,报上了几个名字。皆是朝中风评不错的干吏。
朱由检听着,没有立刻决定。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脑中在飞权衡。
突然,他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人选之事,暂且不议。”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
“想要西南长治久安,经济与人事,都只是表。真正的根子,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礼部尚书徐光启的身上。
“徐爱卿,你是治学大家。你跟朕说说,这土司制度,究竟有何优劣?”
徐光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挖根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答道:“回陛下。土司之制,乃前朝沿袭而来。其优,在于能以较低的治理成本,管辖边远之地,缓解民族矛盾,甚至可借土司之兵,为国戍边。”
“但其劣,则更为致命!”
徐光启的声音陡然一沉。
“土司世袭罔替,在辖地内,便是土皇帝!生杀予夺,无所不为!其统治之残暴,远胜朝廷!极易形成割据之势,威胁中央。”
“且土司之间,为争夺土地人口,常年攻伐,百姓苦不堪言。一旦朝廷势弱,或有心怀不轨者挑唆,便会立刻举兵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