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们,彻底分成了两派,吵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反对的,大多是那些经常需要因公,或者因私出行的官员,以及兵部的将官。
在他们看来,驿站是朝廷的脸面,是官员的福利,更是维系军国大事的血脉,动不得!
而支持的,则以户部和都察院的官员居多。
户部尚书袁可立,一张老脸都快皱成了苦瓜。他现在看谁都像是来跟他要钱的,一听“裁撤”、“节流”这种词,眼睛都在放光。
只要能省钱,别说裁驿站,就算把他自己裁了,他都愿意!
至于都察院的言官们,则是纯粹的职业病犯了。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挑刺,就是找茬。
驿站这种积弊已久,腐败丛生的机构,简直就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靶子。
朱由检冷眼旁观。
他看着那些跳出来反对的人,将他们的脸,一个个,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这些人,要么是蠢,看不到驿站糜烂的根子。
要么是坏,因为裁撤驿站,实实在在地动了他们的蛋糕!
他让这群人足足争吵了一炷香的功夫。
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都开始变得嘶哑,情绪也泄得差不多了。
“都说完了?”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噤若寒蝉。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下方众人。
“看来,诸位爱卿的顾虑,主要有两点。”
“其一,怕影响军国大事,公文传递。”
“其二,怕数万驿卒失业,流离失所,引动乱。”
他的话,精准地总结了反对派的核心论点。
兵部尚书孙承宗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臣等所虑,正是于此!驿站虽有弊病,但乃国之基石,若因噎废食,恐酿成大祸!”
“国之基石?”
朱由检冷笑一声。
“一个每年耗费国库百万两白银,却连一份紧急军报都时常延误的系统,也配叫国之基石?”
“一个让官员们乘坐免费马车游山玩水,却让真正传递军报的驿卒连饭都吃不饱的系统,也配叫国之基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孙承宗被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嗫嚅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由检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刘懋。
“刘懋,你起来回话。”
“臣在!”刘懋赶忙起身。
“朕问你,你只想着裁撤,可曾想过,裁了之后,又该如何?”
刘懋一愣,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得太深。他的职责是现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至于方案执行后的善后,那是朝廷诸公的事情。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回陛下……臣以为,可将紧要路线,交由兵部自行管辖,其余……其余便任其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