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所言极是!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是啊,将士们需要的是粮草兵刃,不是这些甜嘴的玩意儿!”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例一开,恐后患无穷!”
户部尚书袁可立也站了出来,他躬着身子,满脸苦涩,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陛下,您有所不知,如今国库的存银,每一两都要掰成八瓣花。漕运要钱,河工要钱,赈灾要钱……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去采买糖料了啊!”
听着满朝的反对之声,朱由检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于悲哀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他们反对。
他要看的,就是这满朝公卿,究竟有多少人,还活在云端之上。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恳切,或惶恐的脸。
“享乐之物?”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诸位卿家眼中,糖,只是你们在府中品茶待客时的点缀?”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身上的龙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压力,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冰点。
“那朕来告诉你们,糖,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在辽东,在宣府,在九边任何一个冰天雪地的前线!”
“当一个士兵,在冷风猎猎的寒冬里,与鞑子血战了一天,浑身冻僵,精疲力尽,连啃一口冻硬黑馍都没有力气的时候!”
“一块糖!”
“就能让他迅恢复体力!”
“就能让他重新拿起刀!”
“就有可能能让他,多杀一个敌人!”
“在伤兵营里,当一个将士流血过多,奄奄一息的时候!”
“一碗浓浓的糖水!”
“就能吊住他的命!他就有可能熬过去。”
“在你们眼中,这是享乐之物!”
“在朕眼中,这是军粮!是救命的药!是能让我大明将士,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希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滚雷!
“你们一个个,锦衣玉食,高坐庙堂,夸夸其谈!”
“你们谁去过辽东?!”
“谁感受过那里的风,有多冷?!刀,有多冰?!”
他走到刘宗周面前,几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
“你跟朕说,国库没钱?”
“你跟朕说,会扰乱民生?朕要的,是本就用来出口西洋,换取白银的糖!朕只是想把这些糖,先留给我边疆的战士!”
朱由检猛地一甩袖袍,转身走回御阶之上,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朕的将士,在用命,去填补国库的亏空!”
“朕的将士,在用血,去守护你们这些人的安逸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