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目光看向袁崇焕,袁崇焕自然不知皇帝内心的真实想法。毛文龙拥兵自重不假,可抵御建奴亦是真。
罪可诛,功可留。
但是最关键的是,朱由检让袁崇焕去杀,历史不会改变。而皇太极己巳年便会如历史中一般南下。他会给皇太极准备一份大礼,一举扭转局势的大礼。
“尚方宝剑,是给你杀人用。”
袁崇焕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合上密信,滔天的狂喜被刺骨的寒意彻底浇灭。
他明白了。
尚方宝剑是任务!是刀!
皇帝要他拿着这把剑,去砍自己人!去砍那个在辽东同样手握重兵,举足轻重的平辽总兵官!
袁崇焕吸了口气,将那封滚烫的密信揣入怀中,再一次重重叩。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激动,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臣,明白!”
“定不负陛下所托!”
看着他彻底俯帖耳的样子,朱由检脸上那冰冷的线条,才终于柔和了一丝。
他走下御阶,亲自将袁崇焕扶起。
“爱卿,广东路途遥远。”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关切。
“朕已在京师,为你备下了一座宅邸。”
朱由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宛如家人。
“把你的家眷,都接来京城吧。”
“如此,你便可了无牵挂,专心为国效力。”
“日后回京述职,也能享受天伦之乐。”
袁崇焕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那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听懂了。
这是无上的恩宠。
也是最温柔的枷锁。
从此以后,他袁崇焕,再无退路。
他的一切,他的家人,他的性命,他的荣耀,都将与御座上的这位年轻帝王,彻底捆绑。
袁崇焕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谢恩。
他再一次跪下。
这一次,是心悦诚服,再无半分杂念。
“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