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不是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转过身就把他们当猪狗一样宰?
无非是怕他们这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大批地往南跑,冲了中原的富贵地,碍了那些大老爷们的眼。
“乡亲们!”
村长看着聚过来的人,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爆出骇人的光亮。
“朝廷……朝廷来人了!”
“钦差杨大人说了,当今万岁爷知道咱们的苦,不忍心看着咱们饿死,给咱们指了条活路了!”
人群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因为听到“活路”两个字,茫然地抬了抬头。
杨二狗心里冷哼,等着村长说出那些陈词滥调。
无非是让他们安分守己,等待朝廷那永远也到不了的赈济粮。
就算有,一层层扒下来,到了他们手里,还能剩下几粒米?
然而,村长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这潭死水里。
“杨大人说了!官府现在招人做工!”
“去绥德那边挖渠引水的,管两顿饭!”
“一天,还给五文钱的工钱!”
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啥?还……还给钱?”
“管饭?是稀的还是干的?能吃饱不?”
“五文钱……俺的娘,俺没听错吧?”
杨二狗也彻底愣住了,那颗快要死掉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村长没理会众人的议论,又提高了一个调门,声音里带着狂喜的颤抖。
“还有!还有更好的活计!”
“县城外头的黑石山,要开煤矿了!”
“去煤矿做工,一样管两顿饱饭,一天……一天给十文钱!”
十文钱!
如果说刚才还是骚动,现在,整个场子都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村长,觉得他说了什么天方夜谭。
做工,给饭吃,还给钱?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杨二狗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盯着村长,想从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村长的脸上,只有激动,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杨大人还说了!”村长喘了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朝廷会派人来,帮咱们每个村子都打深井!打出来的水,每家每户按人头分!谁也不许多占!”
这最后一个消息,一记重锤般,彻底击垮了杨二狗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招工,给钱,还帮着打井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