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色的石头,被源源不断地运出来,但大多只用于冶炼,烧瓷,或是供给一些大型的工坊。
寻常百姓,甚至宫里,都极少用它来取暖。
无他。
毒!
这个时代的煤炭,开采出来便是直接燃烧,会产生大量的黑烟和刺鼻的气味,使人中毒。
每年冬天,京城内外,都有不少贪图便宜,私自烧煤取暖的贫苦人家中毒甚至死亡。
久而久之,煤,在普通人眼里,便成了不祥之物。
可朱由检知道,这根本不是煤的错!
是用法不对!
只要经过简单的处理,再配上一个合适的炉子,这廉价的“毒石”,就能变成比昂贵的木炭好用百倍的“黑金”!
一股巨大的狂喜,冲散了朱由检心中所有的焦躁与阴霾。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不依赖于任何人,能源源不断为大明创造财富的聚宝盆!
“王承恩!”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战栗与兴奋。
“奴婢在!”
王承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传朕旨意,立刻宣工部尚书范景文,来西暖阁见朕!立刻!马上!”
“是!”
王承恩感受到了皇帝语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激动,心脏猛地一跳,不敢耽搁,转身飞奔而去。
朱由检在殿内来回踱步,脑中的思绪飞运转。
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正在他心中迅成型。
很快,工部尚书范景文便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元宵节后,他一直处于一种亢奋与不安交织的复杂情绪中。那场御宴,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位年轻天子与以往所有君王都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也彻底臣服于他那源源不断的奇思妙想。
而他,这个工部尚书,似乎被卷入了这场变革的风眼之中。
“臣,工部尚书范景文,叩见陛下!”
“范爱卿,平身。”
朱由检直接打断了他的礼节,一把将他拉到御案前。
“朕问你,西山的煤,一石,值多少钱?”
范景文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道:“回陛下,西山官窑所用之煤,由内官监采办,一石约莫一百五十文钱。若是民间私采,恐更为低廉。”
“那银丝碳呢?”朱由检又问。
“银丝碳乃贡品,工艺繁复,百斤好木,方得十斤精碳。一石之价,怕是要在一百两银子之上,且有价无市。哪怕是普通木炭一石的价格也在四百文以上”
朱由检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拿起御案上的狼毫笔,沾了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一边画,一边说。
“范爱卿,朕今日,教你一个点石成金的法子。”
范景文彻底懵了,他看着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说的石头,就是煤。”
朱由检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煤之所以不能替代木炭,一是因为燃烧不充分,二是因为烟大有毒。”
“磨!筛!洗!”
“将煤石磨成粉末,用细筛滤过,再以清水淘洗,去除其中的土石与硫磺。如此,便可去其大半毒性。”
范景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个法子,他闻所未闻,简直匪夷所思!
朱由检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