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要倚仗着,去掀翻这个腐朽王朝,重建一个崭新大明的家人!
这个年,不能只在这暖帐春宵中,悄无声息地过去。
他要让这个年,成为一个烙印。
一个深深烙在所有人心里,属于崇祯元年的烙印!
一股远比情欲更加滚烫的热流,在他的胸膛里激荡。
他轻轻推开怀中已经有些迷糊的田贵妃,坐起身来。
“爱妃,你觉得,若是朕在宫里,开一场大宴,如何?”
“大宴?”
田贵妃睡眼惺忪地支起身子,绸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却浑不在意,“请宗室亲王们吗?那自然是好的,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不。”
朱由检摇了摇头,他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外袍,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让田贵妃感到陌生的光芒。
“朕要请的,不是他们。”
他走到殿门前,一把拉开厚重的殿门。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让他彻底清醒。
“王承恩!”
守在殿外的王承恩一个激灵,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奴婢在!”
“传朕旨意。”
朱由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金石相击。
“命工部尚书范景文,从新建的军器监中,给朕挑出一百名手艺最精湛的匠人。”
王承恩愣住了,完全没明白皇帝的意图。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再命京营提督英国公,从守卫京城的兵卒之中,挑出一百名在操练中最是勤勉的普通士卒。”
王承恩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困惑与茫然。
“告诉他们。”
朱由检转过身,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崇祯元年,大年初一。”
“朕,在皇极殿设宴!”
“与他们,同贺新春!”
王承恩只觉得难以置信,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厉害。
在……在乾清宫?
与匠户、兵卒一同用膳?
这……这从大明开国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不是什么恩典了,这是在动摇国本!
士农工商,尊卑有别。
天子与最低贱的匠户、丘八同席,这若是传出去,整个天下的读书人,怕是都要疯了!
“去办!”
“奴婢……遵旨!”
王承恩匍匐着退了出去,他是陛下的奴婢。不管自己怎么想。只需要执行陛下的命令。
寝殿内,田贵妃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看着那个站在风口,挺拔如枪的男人。就像刚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