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所言,皆乃军国至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寒,透着一股威胁。
“若有半字泄露……”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恐惧。
“臣等,愿立血誓!”
工部尚书范景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叩,声音嘶哑而决绝:“若泄一字,臣愿受凌迟之刑,九族共诛,万劫不复!”
“臣等愿立血誓!”
身后的官员们如梦初醒,纷纷叩,赌咒誓,生怕慢了半拍。
“好。”
朱由检走到他们面前,将跪地的众人一一扶起。
“朕知道,你们都是大明的忠臣。”
那动作很温和,可落在毕懋康和范景文的眼中,却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压上了一座无形的泰山。
“朕给你工部,白银八百万两。”
“兵部协同。”
八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天上掉馅饼,砸在范景文的脑袋上。
他这位工部尚书,平日里为了一条河道的疏浚款,能跟户部的官员吵得吐血,争来的也不过十数万。
现在,皇帝张口就是……八百万两?
范景文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陛……陛下……这……户部虽最近得了抄家银子有钱,可骤出此巨款,恐……”他想说户部那边怕是交代不过去。
“钱,朕来批。”
朱由检打断了他,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只管给朕把东西造出来。”
“朕要钱给钱,要方法给方法。”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决绝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朕,给你们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朕的京营将士,若是手里拿的还是那些烧火棍。”
“朕的炮营,推出来的还是那些动不动就自己先崩了的铁疙瘩……”
他顿了顿。
“那这八百万两银子盖起来的新军器监,大门口挂的第一批东西……”
“就是你们的脑袋。”
朱由检的视线,从范景文煞白的脸上,缓缓移到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范尚书。”
“臣……臣在!”
“记住,这些神兵利器,出自匠人之手。”
朱由检的声音平淡下来,却比刚才的威胁更让人心寒。
“朕要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有尊严,无苛待。”
“朕给的银子,一分一毫,都要落到实处。无论是物料,还是匠人的俸禄。”
“这些匠人,是我大明神兵的根基。谁敢动他们的根基,就是掘朕的江山社稷!”
他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冰冷的背影。
“朕不在乎你们看不起匠籍。”
“朕只知道,他们的手若不稳,造出的火铳就会炸膛,朕的将士就会白白死在阵前。”
“到那时……”
“朕会亲自把克扣的银子,从你们的骨头里,一两一两地敲出来,铸成你们的跪像,永远跪在那些枉死的将士坟前。”
“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