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趴在国家血脉上疯狂吸髓的硕鼠,竟已肥硕至斯!
“其余各级阉党官员,并京中牵连之不法商贾,共计一百七十三家……”
曹化淳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尖锐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响彻暖阁!
“共抄没现银,两千七百万两!”
“所有家产、田契、商铺、古玩等物折算之后,总计,约四千八百万两白银!”
话音落下,整个暖阁,落针可闻。
四千八百万两!
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大明朝廷近两年的全部财政收入!
张维贤浑身剧震,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出骇人至极的精光与狂喜!
有了这笔钱!
神机营有望!
辽东的军饷有望!
天下的赈灾有望!
大明,有救了!
然而,朱由检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那四千八百万两,在他眼中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他只是拿过那本沉甸甸的账册,缓缓翻看着,上面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血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许久,他才合上账册,淡淡开口。
“将其中一千二百万两,拨入内帑。”
曹化淳与吴孟明心中一惊,以为陛下要中饱私囊,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朱由检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朕要变法,要练新军,要研火器,桩桩件件,若都经由户部、工部层层审批,不知要扯皮到何年何月。”
“这笔钱,是朕的私库,更是朕用来给这病入膏肓的大明,续命的钱!”
“朕要它用在最要紧的刀刃上,谁也无权置喙!”
张维贤闻言,心中疑虑尽去,当即拜伏于地,心悦诚服。
“陛下圣明!”
“其余银两,悉数封存,运入国库。”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三人,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此事,朕要你们三人共同监盘,务必做到账目清晰,颗粒归仓。”
“若让朕知道,谁敢在这上面伸手……”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凛冽的杀意,已让暖阁内的温度降到冰点。
“臣等,遵旨!”
三人齐齐叩,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对这位年轻帝王深入骨髓的敬畏。
朱由检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英国公留下。”
待曹化淳与吴孟明躬身退出,暖阁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朱由检这才走下御阶,亲自扶起已是风烛残年的张维贤。
“老爱卿,辛苦了。”
这一声温和的慰问,让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将,眼眶瞬间就红了。
“为陛下,为大明,老臣万死不辞!”
朱由检扶着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神机营”三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