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好走。”她说。
裴嵘没有让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将他的脸照的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样看着她。
越卿卿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挪了一步。
裴嵘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确认她踩实了那一步,才移开视线。
萧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
裴嵘今日,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和卫珩跟萧鹤归描述的,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裴嵘此时承受的痛苦。
子母蛊种入体内后,会彻底融入种蛊之人的血脉。
而融合之后,每当被下蛊之人受到伤害,种蛊之人要承受的,是永远高于他所能承受的反噬。
种下的蛊越强大,反噬就越狠。
他是在拿他的命,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且不求回报。
裴嵘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萧景昭忽然出声。
“有水!”
越卿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汪清泉。
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清澈见底。
她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
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越卿卿回头。
裴嵘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
他的头低着,额前的碎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但她能看到,有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
一滴,两滴……
落在枯叶上,触目惊心。
“裴嵘?”
越卿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声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蹲在了裴嵘身边。
她想扶他,可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侧身避开。
“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碎的砂石。
越卿卿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到他胸口的衣裳,被血洇湿了一片。
那血,还在往外渗。
“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