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卿下意识移开目光。
裴嵘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小时候你可是非要跟我一起洗的,怎么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越卿卿的脸腾地热了起来。
她记得。
小时候爹爹不在,是裴嵘带着她长大。
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每次洗澡都要缠着他一起。
他嫌她烦,她就哭,他一心软,就只能由着她。
裴嵘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从浴桶中跨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有些不像他。
越卿卿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裴嵘的身上,除了那道旧疤,还有许多新的伤痕。
有些是淤青,有些是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蛰过。
最刺目的是他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新愈合的伤口,狰狞地横亘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越卿卿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裴嵘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手拢了拢外袍,遮住那些伤痕。
“想问什么?”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胸膛,湿贴在上面,水珠顺着肌理的纹路缓缓滑落,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越卿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盯着他的眼睛。
“不小心碰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越卿卿的目光,裴嵘打断语气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句。
越卿卿不信。
什么不小心能碰出那么多伤?
能在心口留下那样深的疤痕?
可她没来得及再问,因为裴嵘忽然朝她走来。
他走得很慢,越卿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背抵上了门板。
裴嵘在她面前停下,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他低头看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跃,好似翻涌的深海一般。
“阿樾。”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
“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越卿卿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药草味,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的温热气息。
那气息裹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她的声音有些干。
裴嵘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