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卫府却灯火通明。
越卿卿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卫珩坐在对面,听她一字一句说着雅间里的对话,神色由平静渐次凝重。
“……他说,那些散播流言的人,和当年害我失忆的,是同一批。”
“是朝廷中的人。”
越卿卿说完最后一句话,抿了口茶。
“你怎么看?”
卫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似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抬眸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分明的情绪。
“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越卿卿怔了怔:“什么意思?”
卫珩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许多,这样站着俯视下来,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
越卿卿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腰。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被抱起来,放在了一旁的红木桌上。
“卫珩!”
越卿卿下意识撑住桌面,掌心触及微凉的木纹。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欺身近前,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了方寸之间。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近到呼吸可闻。
“我是说……”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越卿卿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她想起他今夜确实饮过酒,在等她回来的那段时间里。
“我……”
她张了张嘴,却现喉咙有些干。
“萧鹤归瞒了你那么久,你恨他瞒你。”
卫珩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从胸腔里缓缓溢出。
“可现在,你把这些事全部告诉我,一个从前,你最讨厌的人。”
他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掠过她的眉骨,沿着脸颊滑落,最后停在她的下颌。
“卿卿,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
“我现在,算不算你……最信任的人?”
越卿卿呼吸一滞。
他的眼瞳很深,像是深夜里无波的古井,可那井底却有暗流涌动,烫得她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