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归眸色一沉。
卫珩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是举荐他同去青州,暗地里却是想把他支开京城。
青州距离京城少说半月路程,往返便是月余。
这一个月里,卫珩想做什么?
萧鹤归抬眼,正对上卫珩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双眼底,分明藏着几分挑衅。
“卫大人思虑周全。”
萧鹤归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臣近日奉命督办京畿防务,走不开身,倒是卫大人,既忧心青州百姓,何不亲自走一趟?”
卫珩眉梢微挑。
萧鹤归这话回得巧妙,既推了差事,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世子说笑了。”
卫珩轻笑一声,语气散漫:“臣乃内阁辅,每日奏折如山,如何离得开京城?”
“原来卫大人也知道自己离不得京城。”
萧鹤归微微侧身,看向卫珩,唇角似乎浮起一丝嘲弄。
“那方才卫大人举荐臣去青州时,可曾想过臣也离不得?”
朝堂上陡然一静。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是在当面质问卫珩。
你明知我走不开,却偏要举荐我去,安的什么心?
卫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看着萧鹤归,萧鹤归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目光却像是已经交锋了千百个回合。
龙椅上的皇帝咳嗽了一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好了好了,一个青州修缮,也值得争成这样。”
皇帝摆摆手,只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要压不住他们二人了。
“朕看,就让王蕴去吧,户部的人,查账也方便些。”
卫珩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萧鹤归亦随之行礼,只是在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般掠过卫珩。
卫珩恰好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卫珩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萧鹤归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地退回班列。
早朝散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萧鹤归走在人群中,脚步不疾不徐。
行至午门外,身后传来脚步声。
“世子留步。”
萧鹤归顿住,转过身。
卫珩正朝他走来,宽大的官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衬得他身形修长,气度矜贵。
“卫大人有事?”
萧鹤归的语气淡漠而疏离。
卫珩在他面前站定,看了看四周陆续离开的官员,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