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殿内的一瞬,沉安感到一股更强的力量压在肩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跪下,膝盖微曲,却被一隻有力的手臂轻轻拦住。回头一看,是杨戩,他冷峻的面容近在咫尺,眉心那枚隐隐的第三眼像一个沉默的符号。「不必跪,」杨戩淡淡道,「你是太白金星带来的客人,不是天庭臣属。」那一刻,沉安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虽然对方的语气依然冷漠,但那句「不必跪」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与这座殿堂的森严。
殿内的空间比外观更为广阔,天顶高不可测,云光在巨大的穹顶间流转,如同一片恆动的星河。两侧的金柱延伸至视野尽头,每根柱子旁都站着威严的神将,他们鎧甲笔挺,目不斜视,连呼吸都似乎遵循同一节奏。殿中央铺着长长的白玉地毯,尽头是一座高台,玉座静静矗立,其上覆着淡金色的帷幔。帷幔之后隐约有一抹威严的气息,沉安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那股超越生死的存在感——那必然是玉帝。
「太白金星率凡人沉安謁见。」太白金星的声音在殿中回盪,温润而清晰,如同一曲悠远的琴音。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殿内的空气似乎凝结,一双双视线同时转向沉安。那些视线没有杀意,却比刀剑更锋利,带着天条的冷光。沉安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探照灯同时锁定,皮肤下的每一寸血肉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他努力挺直腰背,告诉自己不能露出恐惧,但汗水仍沿着脊背往下滑,湿冷刺骨。
「凡人沉安,」一道低沉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声音从高台后响起,那声音彷彿从九天之外传来,又在耳边清晰响起,「误入天庭,可有异心?」沉安被这声音震得心脏一颤,下意识想要回答,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声。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才沙哑着开口:「回……回玉帝陛下,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意外坠入此地。若能允许,我愿立刻回到人间。」话音刚落,殿内的视线再次交错,有的带着冷漠,有的带着怀疑,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辨识的惊讶。
玉帝没有立刻回应,殿内只剩下低沉的鐘鸣与眾神的呼吸声。那一刻,沉安觉得时间被拉长成无尽的线,每一秒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忽然,一道清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拂尘一挥,语气温和却带着篤定:「陛下,此子虽为凡人,但气息清正,无半点妖邪。老臣愿以三日为期,暂保其安。」殿内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沉安捕捉到「凡人」「三日」「观察」等词,心中一阵惊惶。玉帝终于开口,语气如远雷般悠缓:「既太白作保,准其暂留三日。三日之后,若无异象,送返人界;若有妄动,按天条处置。」
这句「按天条处置」像一记重锤击在沉安心头,他虽然不懂天条的细节,但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人间法律能比拟的惩罚。他强自镇定地低头称是,心中却掀起巨浪:三日之后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这些神明的手中。那种无力感让他想起自己在现代职场被上司随意评估的日子,只是这里的「考核」一旦失败,代价可能是性命,而不是一纸辞退信。
在太白金星的带领下,他们退出凌霄宝殿。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沉安才惊觉自己背后早已湿透,连掌心都渗出了冷汗。云光重新包裹他的身体,他却感觉自己像从一个巨大的压力舱中挣脱出来,连空气都带着甜味。哪吒早已在殿外等候,他一见沉安便挑眉笑道:「第一次见玉帝就能站得这么直,你胆子不小嘛。」沉安苦笑,「不是胆子大,是腿麻了,动不了。」哪吒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放心,三日很快就过去。只是……你得小心别惹麻烦,天庭的规矩,比你们人间那些法律可严多了。」
太白金星走在一旁,听见这话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却深沉得像藏着星辰。他低声道:「天规森严,但也自有天理。小友,三日之中,言行需慎。天庭之所以为天庭,便在于『规』与『序』。」杨戩没有回头,只在风中淡淡补了一句:「记住,这里不是你的人间。」他的声音像一柄冷剑,将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斩断。
沉安默默点头,心中翻涌的情绪无法言说。走下玉阶时,他回望那座凌霄宝殿,金瓦在云光下闪烁,宛如一片永恆不灭的星河。他忽然明白,自己虽然暂时被允许站在这片神域,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属于这里。天庭的壮丽令人目眩,然而那背后的规矩,如同看不见的锁链,正一圈圈收紧,提醒着他——凡人虽能仰望,却不被允许轻易跨越。
凌霄宝殿的压迫感在脚步声中渐渐远去,云雾重新恢復了柔软的形态,像一层缓缓流动的轻纱笼罩四周。沉安跟在太白金星身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早已满头细汗,连背脊都被冷汗湿透。哪吒早已在殿外等候,他一见沉安便咧嘴大笑:「你这凡人,胆子可比我想像的大得多!第一次面对玉帝就能站得笔直,连声音都不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跪下去哇哇大哭呢!」沉安苦笑,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其实我刚刚腿都麻了,只是动不了……要不然早就跪了。」哪吒哈哈大笑,一拍他的肩膀,笑声在云廊间回盪,竟有几分令人放松的温度。
太白金星瞥了哪吒一眼,语带轻斥却仍含笑,「少说几句,你这火性子最爱吓人。」他转回身看向沉安,眼底的温润多了几分讚赏,「能在凌霄宝殿保持神色自持,并非易事。小友,你比自己以为的更坚韧。」沉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尷尬地抓抓头发,「其实只是吓到麻木了。」
一行人沿着宫廊前行,云雾在脚边翻涌,远处隐约传来鐘磬声与仙鸟的清鸣,彷彿这座天界在刚刚的威严之后,刻意展现另一种平和的面貌。太白金星一边走一边介绍:「接下来带你们去星象台。那里记录日月星辰的运行,是天庭观测万象、制定历法之地。」沉安一听「星象」两字便精神一振,他自小便对天文有着浓厚兴趣,大学时还曾熬夜追过流星雨,虽然之后被现实的工作磨得几乎忘了这份热爱,如今一听竟像是被拉回少年时代的悸动,「星象台?就是那种能观星的地方吗?」太白金星笑道:「凡人之语,却也贴切。」
穿过一片云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平台,四周环绕着无数漂浮的圆环与铜镜,像是一座由星辰拼凑而成的巨型仪器。数名身着深蓝袍服的星官正各自操控铜环,调整着如同行星般运行的光球。沉安一踏上平台,立刻被眼前的奇景震住,「这……这是行星仪?」他脱口而出,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星台上回盪。哪吒挑眉,「什么星仪?」沉安连忙解释,「在我们人间,天文学家会製作这种可以模拟星体运行的机械,用来研究天象……当然没有这里这么壮观。」说着他忍不住绕着一个铜环转了两圈,眼睛里闪着久违的光彩。
几名星官对这个兴奋的凡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位白眉长鬚的老者上前一步,拂袖一礼,「凡人竟能识得此仪?」沉安被问得一愣,连忙回答:「我们人界也有类似的概念,只是规模小得多,也没有真正操纵星辰的能力。」白眉星官微微点头,眼中浮现一丝难掩的讚许,「有趣。凡人竟能以己力观测天象,虽不及此台精准,却亦殊为不易。」
正在眾人交谈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星台的寧静。「小松!小松你怎么了?」几名星官匆忙围向一角,一名年幼的仙童捂着手臂蹲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头沁满细汗。沉安下意识快步走过去,只见那仙童的前臂被铜环边缘的某个突出零件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沿着苍白的肌肤蜿蜒而下。周围的星官一时慌乱,有人忙着以法术封伤,有人取灵丹却又犹豫不敢直接下手,显然情况比表面更复杂。
沉安心中一惊,这一幕对他来说太熟悉了——那是典型的割伤出血,而那孩子已经因失血和疼痛显出休克的跡象。他顾不得多想,立刻蹲下身,用人间急救的口吻喊道:「别乱碰!先止血!」他的声音比自己想像的更响亮,甚至压过了周围的法术咒音。星官们愣了愣,本能地让开一条空隙。沉安连忙脱下外套,熟练地撕下一条布带,迅速缠在仙童手臂的上方做临时止血带,又一边安抚孩子:「别怕,只是割伤,很快就会好。深呼吸,跟着我——吸,吐,对,就是这样。」
哪吒瞪大眼睛,「你在做什么?不用灵丹不用法术,这样能行?」沉安一边操作一边回答,「止血要优先,失血太多会昏过去,灵丹再好也得先控制流血。」他的语气乾脆而专业,连自己都意外。太白金星微微挑眉,目中闪过一抹兴味,似乎并不打算阻止。杨戩则静静站在一旁,双臂交叠,三眼微闭,像是在默默观察。
片刻后,鲜血的流量果然减少,仙童的脸色稍微恢復,颤抖的呼吸逐渐平稳。沉安这才对旁边的星官说:「现在可以给他服用你们的灵丹或用法术处理,但别直接对着伤口灌什么东西,先确保止血带不要解开太久。」白眉星官怔了怔,随即俯身细看,果然见血脉已被有效压制,他惊讶地抬头,「凡人之法,竟如此迅捷!」另一名星官也低声讚叹,「从未见过如此直接有效的止血法。」
哪吒凑上前,一脸惊奇,「原来凡人还会这样的手艺?你们医师都这么厉害吗?」沉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喘着气笑道:「这只是基本的急救常识,很多人都会。你们天庭有法术和灵丹,但在我们那里只能靠这些方法救人。」哪吒挠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佩服,「有意思,真有意思。」
太白金星轻轻挥动拂尘,为仙童的伤口施了一道温润的光,血痕瞬间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他转过身看向沉安,眉宇间的笑意更深,「凡人之智,果然不可小覷。你所用之法虽简,却直指本源。若在战阵之上,或比我等法术更为及时。」沉安被这番讚美说得脸一热,连忙摆手,「只是刚好会一点点,算不上什么。」
杨戩这时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在人间学过医术?」沉安摇头,「没有,只是上过急救课。」杨戩眉心微动,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新鲜,「急救课?」沉安努力解释,「就是教普通人如何在医生赶到之前保住伤者的性命。因为我们没有法术,也不能等神仙来帮忙,只能靠自己。」杨戩沉默片刻,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他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光芒。
哪吒突然窜到沉安面前,眼里闪着兴奋的火光,「教我!这种急救我也要学!」沉安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你们有法术啊,学这个干嘛?」哪吒理直气壮,「战场上灵丹不一定随手可得,法术也不一定来得及。你刚刚那一手,比我们的符咒还快!」他说着还模仿沉安的动作,比划着怎么打结,动作虽然夸张,却出奇地认真。
太白金星在一旁含笑观望,「小友,你一番举动,怕是要在星台传为佳话了。」沉安心中一震,随即有些不安,「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想惹麻烦……」太白金星轻轻摇头,「这不是麻烦,而是啟示。天庭自恃法力,久而久之忽略了凡间的实用之智。你今日之举,恰似一面镜子。」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意味深长的温和,「记住,凡人之力虽渺,却能补天。」
这句「补天」让沉安怔了一下,心中一股莫名的暖意缓缓升起。他想起在凌霄宝殿中那些审视的目光,又想起此刻星官们眼中的讚赏,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在脑中交织,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或许真的能在这个神明的世界里留下某种痕跡,而不只是被动的「观察对象」。
夕光渐沉,星象台的铜环在馀暉中闪烁着金紫色的光芒。哪吒仍围着沉安缠问细节,连白眉星官也时不时插话,请教人间医疗的细节。杨戩静静站在一旁,虽然面色依旧冷峻,但当沉安无意间与他对视时,竟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那不是单纯的好奇,也不像审视,而是一种认可,一种对「凡人智慧」的默默讚许。
在这片星光与云雾交织的平台上,沉安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虽然自己没有一点法力,却可以凭藉知识与经验在这个世界发挥力量。那一刻,他不再只是被动等待三日之约结束的凡人,而是一个能够影响天庭的小小变数。这种微弱却真实的成就感,像一颗温暖的星子,在他的胸口悄悄点亮,驱散了先前笼罩心头的冰冷恐惧。
夜色在天庭并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比白日更为寧静的银蓝。当沉安随太白金星与杨戩离开星象台时,天空早已无日无月,取而代之的是缓缓流动的光雾,像一片会呼吸的银河将整个天庭笼罩。宫闕的金瓦在云海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光,远处的鐘磬声时隐时现,如同一种古老的心跳在空中回荡。沉安踏在白玉长道上,脚步声被厚厚的云层吞噬,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在耳膜里放大,提醒着他这一天的奇异与惊险。
回到灵官司时,结界外依旧静謐,四壁的玉石泛着柔光,像是星辰凝结而成。沉安跨过水幕时感到一股细微的震动,那是结界自动感应的回应,像一层无形的滤网将外界的威势隔绝。他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云床上,直到这一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终于松动。他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凌霄宝殿的审视、星象台的急救、哪吒的调侃、太白金星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杨戩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眼眸——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脑海里的金雕,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伸出手,看着掌心的细微伤痕,那是刚才急救时被铜环边缘划出的细口。伤口虽已癒合,但仍残留着隐隐的刺痛,提醒他自己仍是血肉之躯。这里的一切虽华丽梦幻,但任何一个失误都足以让他粉身碎骨。沉安不禁想起玉帝在凌霄宝殿中那句冷淡的裁示——「三日之期,若有妄动,按天条处置」。短短十字,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他不懂「天条」的具体惩罚,但从那些天兵冷冽的眼神里,他能猜到那绝非人间的监禁或罚款,而是直接抹去存在的可怕结局。
灵官司的夜静得异常,只有云雾在墙角轻轻翻涌。沉安翻来覆去,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他知道太白金星虽愿作保,但三日之后仍要面对天庭的最终裁决,而自己在这三日内的言行举止无疑都在暗中被观察。他甚至怀疑连自己此刻的呼吸都可能被某种神秘的法阵记录下来。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拉紧了云被,却怎么也驱不走那股渗入骨髓的凉意。
就在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时,水幕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那声音轻得几乎与云雾融为一体,但沉安仍敏锐地察觉。他猛地坐起,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下一瞬,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从水幕外浮现,鎧甲在蓝银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线。杨戩站在结界外,眉心的第三眼微闭,手中并未持戟,只是静静负手而立。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声响,却像一座山突然落入夜色,带来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真君?」沉安压低声音,试探着呼唤。水幕自动分开一条细缝,杨戩的声音随之传入,「吵醒你了?」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少了白日的凌厉,像夜风般沉稳。沉安摇摇头,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安定,「没有,只是有点睡不着。」杨戩注视着他,目光如同月下的湖水,深沉而清澈,「天庭初至,难免不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几分,「三日之约,不必过于恐惧。只要不犯天条,便可安然归去。」
沉安苦笑,「说得轻松,可你们的天条我根本不懂,连什么算『妄动』都不知道。」杨戩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天条虽严,其本意不在害人。若心无邪念,自可无虞。」这句话像是一剂镇定剂,又像一个遥不可及的谜语。沉安想追问,却见杨戩的神色依旧冷淡,便只好将疑问吞回肚里。
夜风轻拂,云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沉安忽然想起白天在星象台的那场急救,他低声说:「白天……谢谢你没阻止我。要是我乱动被当成冒犯,后果不堪设想。」杨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光,「你做得对。凡人虽无法力,却有自己的智慧与勇气。那是天庭所欠缺的。」沉安心中一震,愕然地对上那双灰蓝的眼眸,第一次在其中捕捉到一丝真正的温度——不是冷淡的保护,也不是出于职责的监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两人对望的片刻,时间似乎被夜色拉长。啸天犬不知何时静静趴在杨戩身旁,琉璃般的眼珠在云光中闪烁,尾巴轻轻一扫,发出轻微的「呼」声,像是默默打破尷尬的节奏。沉安被逗得微微一笑,心中的紧绷也随之松动。他忽然意识到,这三日虽像一场看不见尽头的考验,但自己并不是完全孤单的。至少在这片陌生的天庭,还有一个冷面却可靠的战神和一隻聪慧的神犬在暗中守护。
杨戩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目光略微柔和,「好好休息。明日太白金星将带你游览瑶池与南天门,天庭的规矩,你需多观少言。」说完,他转身离去,鎧甲在银蓝夜光中投下笔直的影子,像一道安静的护符。沉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既像依靠,又像一种鼓励。
夜更深了,灵官司内再次恢復寂静。沉安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耳边回盪着鐘磬的低鸣。他明白,这只是三日的第一夜,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天庭的规矩如同无形的网,纵使白日有片刻的成就,也不能保证明日的平安。他必须在这三日里,用自己仅有的知识和智慧,证明凡人不该被视为微尘。
他轻轻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那尚未完全消失的疼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连结的唯一证据,也是他决心的印记。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要活下去,并让这些自以为至高的神明记住——凡人虽渺小,却同样拥有力量与尊严。
在这片银蓝色的夜中,沉安的心跳与远处的鐘声渐渐合拍。他不知道三日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何种命运,但至少此刻,他已不再只是恐惧的旁观者,而是一个准备迎接未知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