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的共鸣屏障,已经收窄到射井周边十里。
不是她不想撑更大。
是她撑不动了。
眉心的晶石从纯金色褪成灰白,像烧尽的炭。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涌上铁锈味。
但她没有放手。
因为屏障外,还有一百三十七名守誓者没能撤进内圈。
阿木在最前方。
他的铁剑已经折断,左臂被黯光侵蚀到肘部,整条小臂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
但他还在挥剑。
用断刃。
每一刀斩出,晶石纹路就黯淡一分。
黯光崩解的度,已经追不上黯光再生的度。
“阿木!”祭司在后方嘶吼,“撤回来!”
阿木没有回头。
“还有十七个人没撤完!”他吼回去,“我殿后!”
祭司的眼睛红了。
他想冲出去。
但他是大祭司。
他要活着,带剩下的族人,等到神使回来。
“归晚!”他转头,声音嘶哑,“求求你——把屏障再撑大一点!哪怕一里!”
归晚没有回答。
她已经在失血的临界点。
视野边缘是黑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只有掌心里那枚碎片,还保持着一点温度。
红袖姐姐留下的碎片。
她说这是“回家的地图”。
可红袖姐姐自己,也还没回来。
归晚闭上眼睛。
然后——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辛苦了。”
归晚猛地睁眼。
楚红袖站在她身后。
不是三刻钟前跳转离开时的风尘仆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的科修院制式作战服,左臂绣着银白色的科修徽记。
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女童。
女童有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归晚。
“红袖姐姐……”归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你回来了……”
“嗯。”楚红袖说,“说好回来,就一定回来。”
她低头,看向归晚眉心那枚灰白色的晶石。
“很疼吧。”
归晚想说“不疼”。
但她张了张嘴,只出一声极轻的哽咽。
三千年。
她等了三千年的重逢,母亲回来了。
她撑了三刻钟的屏障,楚红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