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与他并肩站在黑石城的城墙上,看着远方燃烧的烽火。
第一次在虚无海独自面对暗影之主,剑折、血尽、濒死,却在最后一刻想起他的脸,然后……又活了过来。
还有归晚。
还有林薇。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守誓者,那些用石矛对抗黯光的族人,那些从三千年沉睡中醒来、连铠甲都没穿整齐就冲上天空的守护者战士。
她记不住他们每个人的脸。
但她知道,他们都是她的族人。
她的文明。
她在接纳他们。
就像江辰说的——“把自己视为他们一分子的归属感”。
碎片归位。
意识重新凝聚。
楚红袖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黑。
瞳孔深处,有亿万点微光在流转,如同夜空中缓慢旋转的星河。
“安全锁解除。”她的声音,同时从她自己和整个遗迹核心传出,重叠共振,如同神只低语。
第一层锁崩解。
第二层锁崩解。
第三、第四、第五……
每崩解一层,整个起源之星的地壳就震颤一次。
每震颤一次,所有生灵——守誓者、守护者、甚至那些刚刚被战火波及、奄奄一息的普通动物——体内沉睡的某些东西,就被唤醒一分。
祭司的须开始重新变得乌黑。
他低头,看着自己年轻了三十岁的双手,老泪纵横。
守护者军团指挥官胸口那道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他握紧令旗,声嘶力竭“反击!所有人,反击!”
归晚眉心的晶石印记,从淡紫色逐渐转为深紫,再转为紫金。
她的共鸣屏障瞬间扩展三倍,将外围十七个村落全部笼罩。
连那些议会战舰上的黯光生物,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因为它们感知到了。
这颗星球,正在“觉醒”。
不是某个个体,不是某个种族。
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
植物、动物、微生物、甚至那些被黯光污染的土地本身。
它们在回应楚红袖的意识。
她在以自己为代价,启动一个三千年未曾运行的程序。
让整个文明,突破极限。
——
第十七层锁崩解时,楚红袖的七窍开始渗血。
第二十三层锁崩解时,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被烧裂的瓷器。
第二十七层锁崩解时——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融入“希望种子”的核心。
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是这颗星球上,每一株破土而出的草。
她是每一滴从叶尖滑落的露水。
她是每一个守誓者胸腔里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