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者降临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小梅没有立刻返回星舰。
她盯着老人消失的地方许久,最终转身朝着生命信号指示的方向——那座射井的反方向——继续前进。这是她作为斥候的本能当敌人从正面压境时,必须寻找侧翼的突破口。
“舰长,轨道监测显示清理者集群将在七个时辰后抵达近地轨道。”通讯器中传来大副焦急的声音,“我们是否……”
“按原计划执行。”小梅打断他,“如果七个时辰后我没有出撤退信号,你们就启动引擎,离开这个星系。”
“可是——”
“这是命令。”
通讯切断。
小梅独自穿过草原,越过一条流淌着银色液体的河流——检测显示那是富含灵能金属离子的液态水,饮用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植物却生长得异常茂盛。
前方的树林越来越密,那些半透明的树木高达数十丈,树干内部隐约可见流淌的光脉,如同活物的血管。林间没有鸟兽,只有一种拳头大小、散着微光的蝶类生物在枝叶间穿梭,翅膀振动时洒下细碎的光尘。
生命信号的强度在增强。
当小梅拨开最后一丛光的灌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被环形山脉包围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村庄。
不是高科技的城市废墟,不是守望者文明那种精密而冰冷的建筑群,而是最原始的、用石块和木材搭建的棚屋。棚屋围绕着一个广场,广场中央燃烧着篝火,火上架着某种野兽的骨架。
而村庄里活动的,确实是“人”。
或者说,类人生物。
他们的皮肤是深浅不一的紫色,额头有角,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宝石——与守望者老人一模一样。但他们身上裹着兽皮,手中拿着石质或骨质的工具,脸上涂抹着用植物汁液绘制的图腾。
他们围在篝火旁,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一个年长者——可能是祭司或酋长——站在火边,手中捧着一块光的石头,口中念念有词。其他村民跪拜在地,随着祭司的吟唱有节奏地叩。
小梅的《虚空感应诀》突然自动运转起来。
她察觉到,那块石头散的波动……与虚空晶石极其相似,但更微弱,更不稳定。
更让她震惊的是,祭司吟唱的语言,她竟然能听懂几个词汇——不是通过翻译器,而是仿佛刻在血脉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起源……守护……归途……”
这些词汇,正是江辰传授《虚空感应诀》时,反复强调的核心要义。
“谁在那里?!”
一声厉喝打断了小梅的思绪。
几个年轻的村民现了她,手持石矛迅围了上来。他们的动作敏捷得不像原始人,眼中充满了警惕,但奇怪的是……没有杀意。
小梅没有拔剑,而是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叫小梅,来自……星空之外。”她用祖星通用语说,同时用神识传递善意波动。
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听不懂。但祭司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是一位须皆白的老者,皮肤是深紫色,额头的角已经钝化。他的目光落在小梅腰间的玉佩——林薇送的那枚“平安”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小梅血液几乎凝固的话
“你是……神使?”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而且,用的语言是……三千年前守望者文明的古语!
“你……”小梅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会说古语?”
“这是‘神言’。”祭司恭敬地弯腰,“只有大祭司一脉代代相传,用来与神沟通。”
他抬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三千年了……神终于派使者回来了!”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纷纷放下武器,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出虔诚的呜咽声。
小梅的大脑飞运转。
神使?
神?
难道这个原始部落,把三千年前离开的“方舟”当成了神明?把他们这些后裔当成了神的使者?
“我不是神使。”她试图解释,“我和你们一样,是……守望者的后裔。”
祭司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神使大人不必试探我们。您身上的‘神印’不会说谎。”
神印?
小梅顺着祭司的目光低头,现他正盯着自己怀中——那里,虚空晶石碎片透过防护服,散着微弱的光芒。
“每个大祭司在继任时,都会被授予一块‘神石碎片’。”祭司从怀中取出自己那块光的石头,“当真正的神使携带‘完整神印’归来时,碎片会产生共鸣。”
他将自己的石头靠近小梅。
两块石头同时爆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小梅的识海被强行拖入了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