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这种变化毫无规律。可能下一秒,左半身又变回青年,右半身却成了干尸。
江辰感觉自己在被撕裂。
不是肉体,是“存在”本身——两个时间态的身体在争夺同一具躯壳的控制权。
“用第八世!”白的声音急促,“星际守护者对‘相对时空’的感悟!在曲率航行中,飞船内外的时间流本就不同!你需要构建‘时空隔离层’!”
第八世……
星舰驾驶舱……曲率引擎……时空泡……
江辰闭上眼睛,混沌元婴模拟星舰的曲率场结构,在体内制造出无数个微小的“时空隔离单元”。
左半身的细胞被封闭在一个单元内,承受衰老。
右半身的细胞在另一个单元,经历年轻。
彼此隔离,互不干扰。
虽然痛苦依旧,但至少不会因为时间冲突而自我毁灭。
时间劫似乎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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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万倍扭曲。
这次,攻击目标不再是肉体。
是“记忆的时间线”。
江辰眼前一花,突然置身赵国战场。
不是回忆,是“重入”——他真真切切地回到了二十岁那年,手握长剑,站在尸山血海中。楚国的铁骑正朝他的阵地冲来,箭矢如雨。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满脸是血地嘶吼。
江辰本能地想下令撤退,但脑中另一个声音在尖叫这是幻象!你已经经历过这一切!
两个意识在冲突——二十岁的战场本能,与现在的清醒认知。
如果他按二十岁的思维行动,会重蹈覆辙,再次经历那场惨胜,再次看着三千死士为他赴死。
如果他强行用现在的认知去改变历史……会怎样?
“不能改变!”白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时间劫在引诱你修改过去!一旦你做出与历史不同的选择,你的‘因果线’会出现悖论,你会被时间法则直接抹除!”
江辰咬牙,手握剑柄的指节白。
他必须按照记忆中的历史去行动——哪怕明知道那会导致三千人战死。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左翼佯攻,右翼迂回……死士营……准备冲锋。”
每一个字,都像刀在割心。
因为他“记得”接下来会生什么死士营的三千将士,会笑着对他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敌阵,用血肉之躯为他撕开突破口。
他们都知道这是赴死。
他们都心甘情愿。
而二十岁的江辰,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赴死,然后在战报上写下“战术必要伤亡”。
现在,四十岁的江辰,却要再次经历这一切……
“对不起……”他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对不起……”
战局按照历史重演。
三千死士冲锋,伤亡殆尽。
楚国退兵,赵国惨胜。
当最后一个死士倒下时,时间幻象……崩塌了。
江辰回到现实,单膝跪地,大口呕吐——吐出的不是食物,是黑色的、粘稠的……时间瘀伤。
他修改了历史吗?
没有。
他完全按照历史行动了。
但为什么……心这么痛?
“因为这次你是‘清醒’地经历。”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悲悯,“二十岁的你,可以用‘战争无情’来麻痹自己。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再用那种借口了。”
江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签下无数道“战术必要牺牲”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