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抬起头,看向控制中心的方向。
不,不是看向控制中心。
是看向自己心中,那片因为长期恐惧而几乎熄灭的……
希望之光。
第一个工人开始低声说话。
不是祈祷,不是咒骂,只是很平常的、对家人的念叨
“媳妇,等打完仗,咱们在麦田边盖个小房子……”
第二个工人接上
“儿子,爹答应你的木马,一定给你做……”
第三个
“娘,您坟头的草,该拔了……”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起初微弱,凌乱,像风中残烛。
但逐渐地,这些声音开始汇聚,开始共鸣。
他们念叨的,都是最平凡的愿望——吃一顿饱饭,睡一个好觉,见一个人,守一个承诺。
这些愿望里,没有宏大的理想,没有悲壮的牺牲。
只有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卑微也最坚韧的……
活着。
而就是这些卑微的愿望,化作了一丝丝温暖的白光,从每个工人胸口飘出,飘向那些正在疯狂吞噬的暗红污染。
暗红触须像闻到血腥的鲨鱼,扑向那些白光。
吞噬,撕咬,消化。
但这一次,它们吞噬得越多,身体膨胀得越快——
不是变强。
是……过载。
因为每一缕白光被吞噬后,都会在触须内部“点燃”一小片纯净的、属于“相信”本身的火焰。这火焰无法被饥饿消化,反而会以被吞噬的“希望值”为燃料,越烧越旺。
第一条触须炸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是从内部,被撑爆的。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暗红色的污染区域开始收缩,那些被污染的铁水重新变回炽热的金色,那些被侵蚀的工人逐渐恢复神智。
而在污染最核心、那个巨大的暗红肉瘤,此刻正疯狂抽搐。
它体内,已经塞满了过它承受极限的、来自三千工人共同灌注的“希望”。
那些希望在它体内燃烧,灼烧,净化。
“不……不可能……”
肉瘤中央那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们……这些蝼蚁……”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希望……”
它开始想逃。
想缩回地底深处。
但已经晚了。
因为苏小小,在听完林薇的话后,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她没有按下自毁按钮。
而是,用右手,狠狠刺进了自己完全数据化的左臂!
“你不是很饿吗?”
她咧嘴笑,笑容里带着血
“来。”
“吃这个。”
她用尽全部力气,将自己左臂里那些疯狂冲撞的逻辑代码——那些逻辑之神用来侵蚀她的病毒——强行剥离,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洪流,灌入了正在溃逃的饥饿肉瘤!
逻辑代码撞上过载的希望火焰。
像冷水泼进滚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