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吞噬一切的瞬间,江辰感到意识被撕扯成碎片。
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认知层面的剥离——仿佛有人用冰冷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他的记忆,审视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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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的幻境
断臂处传来钻心的痛。
不,不是现在的痛,是记忆中的痛——三岁那年,父皇亲手斩断他右臂时的那个雨夜。
“无极,你是赵国皇子中天赋最强者。”父皇的声音在雨中冰冷如铁,“但天赋太强,在皇室是祸不是福。今日断你一臂,是让你记住——有些锋芒,必须藏起来。”
六岁的赵无极跪在雨中,右臂断裂处鲜血混着雨水流淌。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满口血腥。
“为什么……”幼小的他颤抖着问。
“因为你哥哥需要安稳的皇位。”父皇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话,“做个残废的聪明人,比做个完整的死人好。”
幻境中,已成年的赵无极再次跪在那场雨里。
断臂处完好无损。
一个声音响起“若让你选择,你是要这条手臂,还是要你如今金丹期的修为?”
赵无极愣住了。
那声音继续说“你的天赋从未消失,只是被压抑。断臂的残缺,反而让你专注修炼左手剑,创出独步赵国的‘独臂剑法’。若当初不断臂,你或许只是个平庸的皇子,早就在宫斗中死去。”
“现在,给你重选的机会。”
一柄剑悬浮在赵无极面前。
剑身映出两个画面左侧是他双臂健全,却死在某个兄弟暗杀中的场景;右侧是他独臂握剑,剑挑楚国十八城的英姿。
赵无极的手颤抖着伸向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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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心兰的幻境
火,无边无际的火。
炼器炉炸裂的瞬间,铁心兰看到师父将她推出去,自己却淹没在火海中。
那是三十年前,她还是器神山外门弟子时的事。
“心兰,这把‘千锻剑’的最后一锤……要用心。”师父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器道无情,但锻器的人……要有情。”
从那天起,铁心兰再不敢触碰锻造锤。她转修理论,成为器神山最年轻的理论大师,却永远无法亲自炼器——每当拿起锤子,师父葬身火海的画面就会浮现。
幻境中,那个炼器炉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炉火熊熊,里面悬浮着一块未成型的剑胚。
“师父用命换来的剑胚,三十年了。”那声音说,“它一直在等你完成最后一锻。但你害怕,所以让这块绝世剑胚蒙尘三十年。”
铁心兰浑身抖。
“现在,拿起锤子。”
锻造锤自动飞到她手中。锤柄滚烫,仿佛还残留着师父手掌的温度。
“要么完成师父遗愿,铸成这把可斩元婴的神剑。要么……永远放下,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铁心兰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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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飞的幻境
他回到了那个小巷。
十二岁,牵着六岁弟弟的手,在饥荒年月的寒夜里寻找食物。
“哥,我饿……”弟弟的声音虚弱。
“再坚持一下,哥找到吃的了。”柳云飞看到街角垃圾桶边半个霉的馒头。
就在他冲过去时,三个流浪汉从暗处窜出。
“小子,把馒头放下!”
一场混战。柳云飞拼死护住馒头,却被踢断三根肋骨。他拖着残躯爬回弟弟藏身的地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个馒头。
但弟弟已经没了呼吸。
冻死的,饿死的,还是病死的?柳云飞至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变强”——强到永远不会再让身边的人挨饿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