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生了很多事。
国破,城陷,敌军兵临城下。
皇后站在城头,握着血凰佩,看着他率军冲出重围的背影,喃喃道“这次,换我等你。”
再后来,城破,她自刎殉国。
血染红了玉佩,也染红了江辰的记忆。
“你……”江辰的声音干涩。
“想起来了?”楚红袖将玉佩放在桌上,“可惜,这一丝精血早就散了。现在的血凰佩,只是个纪念品。”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只配当个纪念品了。”
厢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江辰开口“这一世,你觉醒多久了?”
“十二岁。”楚红袖淡淡道,“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热三日,醒来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然后我现,楚国皇宫里,早就有轮回殿的人在活动。”
“谁?”
“我的好父王,楚雄。”楚红袖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你以为他是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不,他精明着呢。三十年前,他就和轮回殿达成了交易——楚国帮轮回殿在东洲布局,轮回殿助楚国一统五国。”
“所以黑石城血祭……”
“是交易的一部分。”楚红袖点头,“魔尊残魂是轮回殿扔出来的诱饵,用来测试东洲各方的反应,也用来……筛选出像你这样的变数。”
江辰握紧了拳头。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棋子。
不,连棋子都不如。
他只是个被用来测试棋盘韧性的……砝码。
“那现在呢?”他问,“楚国地宫里的召唤阵法,又在召唤什么?”
“这个,我不能说。”楚红袖摇头,“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不能说。轮回殿在我神魂里下了禁制,一旦泄露关键信息,禁制就会触,我会当场魂飞魄散。”
她走到江辰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但我可以告诉你,三天后的子时,地宫阵法就会完成。到时候召唤出来的东西,会比魔尊残魂可怕百倍。整个郢都……都会成为祭品。”
“包括你?”
“包括我。”楚红袖坦然道,“在轮回殿眼里,我只是一枚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的棋子。毕竟,一个觉醒了前世记忆、却不肯完全效忠的公主,留着反而是隐患。”
江辰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倔强的光——那种光,他曾在第一世的皇后眼中见过,曾在第二世的助手眼中见过。
那是明知必死,也要咬碎牙齿站着死的光。
“你想要我做什么?”江辰问。
“毁掉地宫。”楚红袖一字一顿,“在阵法完成前,毁掉它。”
“怎么毁?”
“地宫的核心阵眼,需要三件祭品才能激活。”楚红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一是楚国传国玉玺,二是百万生魂,三是……一个拥有轮回之力的活人。”
她指向地图上某个标记。
“传国玉玺在楚王寝宫,有重兵把守。百万生魂,他们打算用三天后的一场‘大捷’来收集——楚国军队会故意战败,引齐军入城,然后在城中启动炼魂大阵。”
江辰倒吸一口凉气。
用一座城的百姓和敌军,来凑百万生魂。
好毒的手段!
“第三个祭品,”楚红袖看向江辰,“原本定的是我。但如果你出现,他们肯定会优先选你——九世轮回者的价值,比我这个三世觉醒者大得多。”
“所以你是要用我当诱饵?”
“不。”楚红袖摇头,“我要用我自己当诱饵。你只需要在地宫外接应,等我把阵法破坏到关键时刻,你冲进去,用轮回之力引爆阵眼残留的能量。到时候,整个地宫都会崩塌,召唤计划自然失败。”
“那你呢?”江辰盯着她,“引爆阵眼的人,会被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神魂俱灭。”楚红袖替他说完,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解脱,“反正这一世也活够了。三世纠缠,也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