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炷香时间,一支百人规模的突击队就组建完成。
江辰看着这些原本可能对他心存疑虑、此刻却愿意将性命托付给他的同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压下,重重点头“好。赵长老,一线天行动由你全权指挥。但记住两点第一,任务第一目标不是全歼运输队,而是焚毁物资,拖延时间;第二,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保全有生力量。”
“明白。”
“林薇。”江辰看向她,“落鹰涧佯攻,风险不亚于一线天。你们三十人,要伪装成至少三百人的声势,还要在楚军围剿下安全撤离。能做到吗?”
林薇握住剑柄,眼神坚定“能。”
“好。”江辰深吸一口气,“行动时间定在明日寅时三刻——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各队现在回去准备,丑时集结出。”
“领命!”
众人散去。
帐内只剩下江辰和李墨。
“江辰啊,”李墨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叹一声,“你给自己压的担子太重了。”
“没办法。”江辰苦笑,“魔尊残魂未灭,厉无痕随时可能反扑,楚国大军虎视眈眈,赵国魏国齐国都在暗中窥伺……赤焰会现在就像走钢丝,一步都不能错。”
“但你也要保重自己。”李墨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这是‘养神丹’,我加了料的,能快恢复神识消耗。你连用万象仪推演战术,神识损耗太大了。”
江辰接过丹药,真心道谢“多谢李长老。”
“谢什么。”李墨摆摆手,走到帐门口,又回头,“江辰,你记住,赤焰会上千弟子把命交到你手里,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总指挥’,而是因为……他们相信你能带他们活下去。”
说完,他掀帘离去。
江辰站在原地,许久,握紧了手中的药瓶。
活下去。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
寅时初刻,夜色最浓时。
鹰嘴崖东侧密林中,一百三十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集结。所有人都穿着特制的“夜行符衣”——这是器道堂连夜赶制的,表面刻有敛息和光学迷彩符文,在黑暗中几乎与林木融为一体。
赵山河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对江辰点了点头。
江辰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此去,生死难料。”他的声音很轻,却传进每个人耳中,“但我要你们记住你们不是去送死,是去为赤焰会,为身后成千上万的同门和百姓,杀出一条生路。”
“行动要快,要狠,要准。但最重要的是——要活着回来。”
“现在,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壮行酒。
一百三十人分成两队,赵山河率领百人队朝东北方向的一线天疾行,林薇带着三十人转向西南的落鹰涧。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直到最后一抹衣角也看不见。
他转身,走向鹰嘴崖主峰了望台。
那里,赵无极已经在等他了。
“都安排好了?”赵无极问。
“嗯。”江辰走到了望台边缘,望向东方——那是楚国大营的方向,此刻灯火稀疏,大部分士兵应该还在睡梦中,“接下来,就是等了。”
“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计划太顺利了。”江辰低声道,“楚雄不是庸才,他应该能想到我们会劫粮。一线天那种地形,他不可能没有防备。”
“那你还……”
“但我必须赌。”江辰打断他,“赌楚雄认为我们不敢在离他大营这么近的地方动手;赌他认为我们刚经历大战,兵力不足,只会龟缩防守;赌他……轻敌。”
赵无极沉默片刻,忽然道“江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赌输了,这一百三十人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想过。”江辰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让林薇带走了三十张‘赤焰遁天符’——那是赤焰会压箱底的保命符箓,一张能瞬间传送三百里。如果真到绝境,至少他们能逃回来。”
“你倒是舍得。”赵无极看了他一眼,“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林薇用了遁天符逃回来,而赵山河他们全死在一线天……赤焰会内部会怎么看你?临阵徇私,牺牲同门保全道侣——这个罪名,足够让你万劫不复。”
江辰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决绝“所以赵长老他们必须活着回来。而林薇……我相信她,就算真到了要用遁天符的地步,她也一定会把生的机会先让给队员。”
赵无极不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了望台上,望着远方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