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长老陆续退去。
大殿内只剩下赵无极一人。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山外翻涌的乌云,沉默良久。
“出来吧。”他忽然道。
殿柱阴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去而复返的赵山河。
“大哥,你刚才的决断……”赵山河神色复杂。
“很冲动,对吗?”赵无极笑了笑,“不像我一贯谨慎的作风。”
赵山河点头。
“山河啊,”赵无极轻叹一声,“你还记得三百年前,我们兄弟二人拜入赤焰会时的誓言吗?”
赵山河一怔,随即沉声道“记得。斩妖除魔,护卫苍生,生死不悔。”
“可这三百年,我们做了什么?”赵无极自嘲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早忘了当初为何修仙。”
他转身,看着殿内供奉的赤焰会开派祖师像——那是一位手持烈火长剑、仰望苍穹的英武男子。
“祖师爷创立赤焰会时,东洲魔灾横行,民不聊生。他一人一剑,救十三城百姓于水火,这才有了赤焰会基业。”赵无极声音低沉,“可我们这些后人,却只学会了明哲保身。”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赵无极拍拍他肩膀,“你是为宗门好。但有些事,不是‘好’与‘坏’能衡量的。今日我们卖了江辰,明日就会卖更多弟子,到最后,赤焰会还是赤焰会吗?不过是一群苟且偷生的懦夫罢了。”
赵山河默然。
“去吧,按我说的做。”赵无极望向断魂谷方向,“我有预感,江辰那小子……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掀翻这棋盘惊喜。”赵无极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一个凝气期就敢算计三国使者、搅动东洲风云的小子……若他能活下来,这天下,怕是真要变了。”
赵山河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赵无极独自站着,许久,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玉牌。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焰”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魔劫将至,薪火相传。持此令者,可为第九代会长。——第八代会长,赤阳子留”
这是会长云游前,秘密交给他的。
“会长,您三年前就算到今日之局了吗?”赵无极喃喃道,“那您可算到,我赤焰会这次……是浴火重生,还是飞蛾扑火?”
无人回答。
只有殿外风声呜咽,如万鬼哭嚎。
而在赤焰会备战的同时,东洲各地,暗流已开始汹涌。
赵国皇宫,密室。
赵天胤看着手中碎裂的命牌——那是赵文渊的本命牌,碎裂代表他已死。这位赵国皇帝面无表情,只对阴影中的人道“传令国师,不必留活口了。江辰的尸体,一样可以当容器。”
“那林薇……”
“太一宗圣女?”赵天胤眼中寒光一闪,“若她执意与那逆子同路……一并杀了。事后推给魔修便是。”
“是。”
魏国,镇国公府。
魏无涯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听着下属汇报。
“赤焰会已开启护山大阵,并向八大圣地求援。”
“哦?”魏无涯落子,“赵无极倒是硬气。可惜……不识时务。”
“国公,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不急。”魏无涯笑了笑,“让赵国先去碰钉子。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对了,齐沧海那边有什么动静?”
“齐大元帅已暗中调集东海舰队,陈兵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