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稳定的光源,随着脚步声一同移动下来。
不是灯笼,更像是某种自的、柔和的法力微光。
借着那微光隐约的散射,江辰从书架缝隙中,看到了一角青色的衣袍下摆,以及一双纤尘不染的云纹布履。
来人在一楼站定,似乎环顾了一下四周。
江辰将自己缩得更紧,气息近乎停滞,连目光都低垂下来,避免因注视而引起对方灵觉感应。前世潜伏狙杀的经验告诉他,很多时候,高手对视线和“注意力”的感知,比对声音和气息更敏锐。
那人似乎并未现异常。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向着某个方向走去——正是江辰刚才站立翻阅的“基础功法”区域附近!
江辰的心微微一沉。难道对方察觉到了书架的细微变动,或者空气中残留的、那自燃粉末的极其微弱的气息?
脚步声在那片区域停顿了片刻。
江辰能听到极其轻微的、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似乎那人在检查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江辰的后背。他握紧了袖中那根简陋的铁签,脑中飞思考着一旦暴露,如何利用地形瞬间制敌或制造混乱逃离。尽管他知道,能在藏书阁二楼静修,且如此从容的人物,绝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唔……”
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些许困惑和恍然的低语响起。
随即,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向着门口方向而去。
那人似乎并未深究,只是像完成了一次例行的、随意的巡视。
黄铜锁被重新扣上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藏书阁内,重归死寂。
江辰又在缝隙中蛰伏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才如同虚脱般,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中的浊气。
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方才那一瞬间的危机感,远比白日面对王执事的刁难,甚至比昨日面对李墨的试探,都要强烈得多。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是蝼蚁面对巨象时本能的颤栗。
来者是谁?赤焰会的某位长老?隐修的客卿?还是……
他无暇细想。
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从书架缝隙中闪出,没有再去动任何书籍。方才的翻阅,已让他获得了最急需的基础框架。贪多嚼不烂,且风险太大。
他如法炮制,用铁签打开门锁,闪身而出,将锁复原,随即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沿着来时的路径,更加谨慎、更加迅疾地向外潜行。
返回的过程同样惊险,但有了来时的经验,加之心中紧迫感更强,江辰将潜行技巧挥到了极致,有惊无险地穿越核心区域,越过仪门,最终回到了杂役棚户区那熟悉而窒息的黑暗中。
轻轻拨开木闩,闪身入内,反手闩好。
通铺上鼾声依旧,无人察觉这漫长的黑夜里,曾有一个同伴消失又回归。
江辰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铺位,钻进那床薄被,冰冷的身体接触到粗糙的草垫,竟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如繁星点亮,无数刚刚获取的信息在翻滚、碰撞、重组。
术士九阶,灵气本质,灵根奥秘,修炼法门……一个光怪陆离却又层次分明的凡世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虽然身体依旧孱弱,处境依旧艰难。
但,至少不再是盲人摸象。
至少,他知道了“山”在哪里,“路”在何方。
黑暗中,江辰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却充满斗志的弧度。
夜探书阁,冒险一搏。
值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这些知识,在这荆棘丛中,为自己趟出一条生路。
窗外的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但距离黎明,似乎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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