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只有他,只有那个总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男人,才可能做到这种事。
也只有他,才可能在这种级别的反击中,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舰长!”副官冲进指挥室,脸上混杂着激动和恐惧,“启航号刚刚结束跃迁,出现在柯伊伯带外围!他们……他们出了求救信号!”
雷娜猛地抬头“具体状况?”
“舰体损伤严重,能量系统只剩百分之十二,生命维持系统部分失效……”副官的声音越来越低,“幸存者名单已经传回,元他……”
“说。”
“元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已进入深度医疗昏迷。医疗官报告……身体组织崩溃度达到百分之四十三,灵魂波长稳定性指数低于危险阈值……他们不确定……”
不确定能不能救活。
最后这几个字,副官没敢说出口。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军官都低下头,不敢看雷娜的表情。
雷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秒钟后,她转身,大步走向通往传送甲板的通道。
“这里交给你。”她对副官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启动最高防御协议。在我回来之前,联邦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可是舰长,低语者刚刚受创,短期内应该无法——”
“你错了。”雷娜打断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头受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更何况,我们伤到的……可能根本不是野兽。”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疯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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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银河系边缘,一艘隶属于某中立贸易联盟的小型货船上。
老船长托姆正靠在驾驶座上打盹。这趟航线他已经跑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跃迁计算。
突然,他猛地惊醒。
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被一种……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挠了一下。
冰冷,粘稠,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恶意和……痛苦?
“什么鬼……”托姆揉着太阳穴坐直身体,看向控制台。所有读数正常,飞船平稳地航行在预定航线上。
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看向舷窗外——原本应该漆黑宁静的深空,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紫黑色薄雾。不,不是薄雾,更像是……空间本身在颤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几乎看不见、却能让灵魂本能颤抖的涟漪。
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开了锅。
“……你们感觉到了吗?我的头要炸了!”
“导航系统失灵!所有星图坐标都在乱跳!”
“我船上有三个船员突然疯了!他们在用头撞墙!”
“求救!求救!这里是‘星光号’,我们遭遇不明精神攻击——”
托姆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调出深空监测数据。
然后他看到了。
在银河系的另一头,那个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抵达的、传说中充满了黑洞和死寂星域的银心方向,一道无形的、却能让所有监测设备疯狂报警的“波纹”,正以越物理规律的度,扫过整个星系。
而波纹中携带的信息,即使经过数万光年的衰减,即使被飞船的屏蔽层过滤了百分之九十九,依然如同冰冷的毒针,刺痛着他脆弱的神经。
那是一个词。
不,不是词。
是一种概念,一种情绪,一种越了语言表达的宣告。
你们……竟敢……
疼痛……
毁灭……
等待……
所有……所有……都要……付出代价……
托姆瘫坐在驾驶座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