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虚拟夜空中的银河。虽然是虚拟的,但星图是根据真实天文数据生成的,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准确无误。
“感觉怎么样?”林澈问。
“像做梦一样。”陈默伸手,仿佛要触摸那些星星,“二十年前,我们在出租屋里写代码时,能想到有一天,我们可以坐在虚拟世界里,看着真实的银河,讨论怎么设计更好的芯片吗?”
“想不到。”林澈也笑了,“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公司能活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陈默说:“但绿洲让我想起一件事。记得2o18年吗?我们第一次用VR看芯片设计的3d模型,那时候的设备又笨重又模糊,看十分钟就头晕。你当时说:总有一天,我们能像摆弄积木一样摆弄晶体管。”
“我记得。”林澈点头,“现在绿洲里确实可以了。工程师可以用手势直接‘捏’出晶体管结构,星脑aI会实时优化。”
“所以科技的本质是什么?”陈默问了一个哲学问题,“是让虚拟越来越像现实,还是让现实越来越丰富?”
林澈思考了很久,才回答:“是让人的能力,越物理的限制。在现实中,我们不能瞬间移动到月球,但在绿洲里,每个学生都可以。在现实中,我们不能让时间倒流看到被毁的遗迹,但在绿洲里,历史可以被重建。在现实中,阿富汗的学生很难和世界顶尖学者合作,但在绿洲里,他们可以。”
他顿了顿:“所以元宇宙的价值,不是创造一个替代现实的幻境,而是创造一个拓展现实的可能。就像望远镜拓展了我们的视力,火箭拓展了我们的行动范围,绿洲拓展了我们的协作边界。”
陈默点头:“同意。所以我决定,以后在星海科大教书,就用绿洲。我的学生可以在虚拟芯片工厂里实习,在虚拟实验室里做危险实验,甚至可以在虚拟的国际会议上做报告——先练胆量。”
两人都笑了。
夜深了,他们退出绿洲。
林澈摘下VR眼镜,回到现实中的书房。窗外,北京真实的夜空远没有虚拟世界那么璀璨,但有一种真实的厚重感。
手机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关于绿洲的用户反馈和业务进展。但他先点开了基普老师——那位肯尼亚物理老师——来的邮件。
邮件里是一张照片:卡萨拉尼中学的教室里,五十个非洲孩子围在一起,戴着一台共享的VR设备,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兴奋的光。
照片下面是一句话:“林先生,今天我的学生问:我们能不能在绿洲里建造非洲第一个空间站?我说:为什么不呢?在绿洲里,一切皆有可能。”
林澈看着这句话,笑了。
是啊,在绿洲里,一切皆有可能。
而在绿洲之外,因为绿洲拓展了无数人的想象力、知识和协作能力,现实世界也将拥有更多可能。
这才是科技真正的力量:
不是创造虚幻的逃避,
而是提供通往更高现实的阶梯。
而星海绿洲,只是第一级台阶。
往上,还有无数级。
通往一个更开放、更智慧、更互联的人类文明。
林澈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夜空中的星星稀疏,但每一颗都在光。
就像绿洲里那一亿用户,分散在全球各个角落,但通过这个虚拟平台,他们的知识和创造力正在汇聚成光,照亮彼此的道路。
虚实之间,本无边界。
因为人类的想象力,本就没有边界。
而星海要做的,就是为这份想象力,提供最强大的工具,最开放的舞台。
如此而已。
却又如此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