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主要实验,轮数据全部出预期。
指挥中心的气氛从紧张转为沸腾。年轻的工程师们击掌相庆,老专家们则聚在一起,快讨论着下一步的实验计划。
林澈走到大厅前方的台阶上,拍了拍手。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各位,”林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三小时前,当火箭点火升空时,我在想:星海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们是一家芯片公司、汽车公司、能源公司,为什么要去碰航天这个烧钱、高风险、可能十年都看不到回报的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让问题沉淀。
“现在,看着这些数据,我有了答案。”林澈指向大屏幕,“因为太空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硬科技的下一个赛场。在这个赛场上,我们过去二十三年积累的所有技术——芯片、材料、能源、人工智能——都会面临终极考验。”
“芯片要对抗宇宙射线,材料要承受极端温差,能源要在真空中高效转换,aI要在通信延迟下自主决策。这些挑战,会倒逼我们的技术向更高维度进化。而进化的成果,最终会反哺地面——更可靠的芯片、更耐用的材料、更清洁的能源、更智能的系统。”
他走到氦-3勘探数据前:“更重要的是,太空代表着人类的未来边界。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但文明的成长不应该有上限。如果我们的子孙后代只能困在这个蓝色星球上,那将是我们这代人的失败。”
“星海一号只是一个开始。”林澈环视全场,“接下来,我们会有二号、三号……会有月球着陆器、会有火星探测器、会有深空载人飞船。星海航天的目标,不是成为另一个spacex,而是成为中国硬科技走向深空的先锋队,成为连接国家航天战略与商业航天创新的桥梁。”
掌声响起,持续了很久。
王亚平走上台,接话道:“林董说得对。我当航天员时,每次从太空看地球,都会想:人类这么渺小,又这么伟大——渺小在宇宙尺度下,伟大在能够突破自己的局限。现在作为星海航天的一员,我想说:商业公司的加入,不是要‘瓜分’太空,而是要让太空探索的度加快十倍、百倍。”
她调出星海航天的路线图:“根据计划,2o36年,我们将射‘星海二号’——那是一颗月球轨道遥感卫星,分辨率达到米级,专门为未来的月球基地选址。2o38年,‘星海三号’将尝试在月面软着陆,部署一个小型机器人,实地采集月壤样本。2o4o年,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射第一个可重复使用的月球货运飞船。”
这份雄心勃勃的计划,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太激进,太冒险。”王亚平微笑,“但当年我们决定做芯片时,别人也这么说;决定做汽车时,别人也这么说;决定做氢能时,别人还这么说。结果呢?”
她看向林澈:“结果证明,最难的路上,风景最好。”
会议结束后,林澈独自一人走到指挥中心的天台。
北京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但城市灯火璀璨。在他头顶,星星开始显现。他知道,此刻,“星海一号”正在那些星星之间,以每秒7。8公里的度环绕地球飞行。
手机震动。是陈默来的消息:“老林,看了直播,牛逼!不过我得说,你这步棋下得比我想象的还大。芯片上天的数据我看了,有几个异常波动,建议让团队重点分析第37分钟到42分钟的数据段——那里的宇宙射线通量有峰值。”
李娜的消息也来了:“氦-3的数据已经引起国际关注。路透社刚快讯,说‘中国商业公司次获得月球资源精确数据’。有家瑞士的矿业基金找我打听,想投资下一阶段的勘探。我回绝了——这种战略资产,不能轻易让外资介入。”
林澈一一回复。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星海科技大学天文社的学生:“林校董,我们今晚用学校的天文望远镜看到了‘星海一号’!它像一颗快移动的星星。我们拍了好多照片,能寄给您吗?”
林澈笑了,回复:“当然。另外,告诉天文社的同学,明年星海航天会开放暑期实习名额,欢迎报名。”
放下手机,他仰望星空。
从地面到太空,从芯片到火箭,从企业到文明。
这条路,星海走了二十四年。
而今天,他们终于把脚印,印在了地球大气层之外。
虽然只是一颗卫星,虽然只是一小步。
但林澈知道,有些界限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2o1o年他买下第一枚比特币,
就像2o15年他决定造第一颗芯片,
就像2o21年他推出第一辆电动车,
每一次,都是从一个熟悉的维度,跃入一个陌生的维度。
而每一次跃迁,都让星海变得更大,也让他的视野变得更远。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林澈最后看了一眼星空,转身离开天台。
在他身后,星海航天指挥中心依然灯火通明。工程师们还在工作,数据还在流动,下一个任务已经在规划。
而在那片真实的星空中,“星海一号”正沉默地飞行着,像个忠实的信使,在天地之间,传递着人类向深空进的第一个音符。
这个音符很轻,但回响,会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