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位于合肥综合保税区的物流基地,占地五百亩,是三个月前刚刚建成的。今天,它将迎来第一批往海外的货物。
林澈和陈默站在装运平台前,看着工人们将一箱箱封装好的芯片装进集装箱。每个集装箱上都贴着醒目的标签:
收货方:bmag,muninety
货物:xh-k3车规级soc芯片
数量:5oo万颗
预计到达:2o25年1o月15日
“第一批往宝马的5oo万颗,今天上船。”物流总监汇报,“走中欧班列,十五天到杜伊斯堡,然后卡车转运慕尼黑。我们包了整列专列。”
林澈点头。中欧班列比海运快二十天,比空运便宜三分之二,是芯片这种高价值、对时间敏感的货物的最佳选择。
“福特的货呢?”
“下周三,走空运到芝加哥。”物流总监翻看清单,“大众的要分批,第一批3oo万颗月底,剩下的按季度交付。”
“运输保险买足了吗?”
“货物价值的12o%,包括战争险、罢工险、政治风险险。”物流总监说,“而且我们在鹿特丹、汉堡、洛杉矶都设立了备件库,如果运输途中出问题,可以就近补货。”
这就是全球化供应链的玩法——不仅要造得好,还要送得到,还要有备份。
装运持续到傍晚。最后一箱芯片被叉车送进集装箱时,林澈让人拿来一瓶香槟。
但他没有打开,而是递给陈默:“等这批货安全抵达,再开。”
陈默接过香槟,问了一个问题:“林总,我们真的准备好成为全球供应商了吗?”
“什么意思?”
“芯片不仅是硬件,还有软件、生态、技术支持。”陈默说,“宝马、福特、大众这些车企,过去几十年用的都是高通、英伟达的芯片,他们有成熟的开工具链、测试流程、故障诊断体系。现在换成星海,他们的工程师要重新学习,他们的生产线要重新调试,他们的售后体系要重新培训。”
他顿了顿:“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任何问题——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软件bug——他们第一个怪的不是自己的工程师,而是我们的芯片。这会毁掉星海芯片的声誉。”
林澈明白陈默的担忧。这就是从“自用”转向“供应商”的最大挑战:你要服务的不是自己,而是千差万别的客户。
“所以我们做了三件事。”林澈扳着手指数,“第一,我们建立了全球技术支持团队,在慕尼黑、底特律、上海、东京设立24小时响应中心。第二,我们开了完整的开工具链,从编译器到调试器到仿真器,全部中英德三语支持。第三……”
他看向陈默:“我们准备了‘黑匣子’。”
“黑匣子?”
“每个星海芯片内部,都有一个独立的记录模块。”林澈解释,“当芯片在客户车上运行时,会以加密方式记录关键数据:电压波动、温度变化、运算负载、软件调用……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可以远程调取数据,精准定位是芯片问题、软件问题,还是整车系统问题。”
陈默眼睛亮了:“这等于我们不仅卖芯片,还提供诊断服务。”
“而且数据本身也有价值。”林澈补充,“我们可以匿名收集这些数据,用于算法优化和故障预测。当然,所有数据都会脱敏,符合欧盟gdpR和中国数据安全法。”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响起。中欧班列专列缓缓驶入站台,准备装载这批价值数亿欧元的芯片。
林澈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集装箱,转身:“走,回总部。还有很多事要做。”
晚上七点,星海总部会议室。
全球销售团队的总结会刚刚开始。大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订单数据:
累计订单:6o亿颗
合同金额:18o亿欧元(约合144o亿人民币)
交付周期:2o25年1o月-2o28年12月
客户分布:欧洲45%,北美3o%,中国2o%,其他5%
“按照这个进度,芯片业务今年的营收将突破3oo亿人民币。”李娜汇报,“成为星海仅次于汽车业务的第二大营收来源。而且毛利率高达65%,远高于汽车的25%。”
“全球市占率?”林澈问。
“最新数据是25%。”市场总监调出图表,“高通3o%,我们25%,英伟达2o%,联科15%,其他1o%。按照现有订单推算,明年第二季度我们将过高通,成为全球第一。”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从零到25%,星海芯片只用了一年半时间。
但林澈的表情没有放松。“高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有什么反应?”
“他们已经宣布了下一代芯片的计划。”情报分析师汇报,“制程从4nm升级到3nm,算力号称能达到6ootops。布时间……就在下个月。”
“价格呢?”
“据说会降价2o%,以应对我们的竞争。”
会议室安静下来。价格战,这是科技行业最常见的竞争手段。高通有几百亿美元的现金储备,完全有能力打一场惨烈的价格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