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园的风波刚刚平息,陈阳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合作社的院子里又来了人。这次不是来报案的,是来求救的。
来的是清河屯的老支书张德茂,六十多岁,满脸褶子,一进门就叹气:“陈会长,您得帮帮我们。清河快死了。”
陈阳给他倒了杯茶:“张支书,您慢慢说,清河怎么了?”
“河里的蛤蟆,快绝了。”张德茂拍着大腿,“您不知道,我们清河屯祖祖辈辈靠蛤蟆吃饭。春天抓蛤蟆,秋天收蛤蟆油,一年下来也能挣个几千块。可这两年,蛤蟆越来越少,今年春天几乎没见着。再这么下去,我们屯子就断了生路了。”
陈阳知道,张德茂说的蛤蟆,是东北林蛙,也叫哈什蚂。林蛙油是名贵的中药材,滋阴补肾,养颜美容,在南方能卖到大几百块钱一斤。清河屯的人祖祖辈辈靠这个过日子。
“为什么会少呢?”
“还不是那些南方来的商人!”张德茂气愤地说,“他们春天来抓母蛙,秋天来收蛤蟆油,抓得狠,收得也狠。以前我们屯子的人抓蛤蟆有规矩——抓大不抓小,抓母不抓公,抓一半留一半。那些南方人不管这些,见什么抓什么,连蝌蚪都不放过。抓了几年,蛤蟆能不少吗?”
陈阳皱起了眉头。又是竭泽而渔。
“张支书,您回去吧,我明天去清河看看。”
第二天一早,陈阳带着周卫国、王斌、乌力罕,四个人骑着马去了清河屯。
清河屯在兴安岭的东北角,离合作社有四十多里地。一条小河从屯子中间流过,河水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柳树和灌木。这条河,就是清河。
陈阳沿着河岸走了几里,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河水虽然清澈,但水里几乎看不到蝌蚪,岸边的草丛里也听不到蛙鸣。
“往年这时候,蛤蟆叫得震天响。”张德茂说,“现在安静得瘆人。”
“那些南方商人还在吗?”
“在。他们在屯子东头租了个院子,每年春天都来。前几天刚走,收走了不少蛤蟆油。”
“走,去那个院子看看。”
院子里已经没人了,但留下了很多垃圾——空罐头盒、塑料袋、酒瓶子,满地都是。陈阳在一个角落里现了一个大木桶,打开盖子,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
张德茂凑过来一看,气得直哆嗦:“这是装蛤蟆油的!他们把我们屯子的蛤蟆抓去,杀了取油,肉扔了,皮扔了,就留这点油。一桶油,得杀多少蛤蟆啊!”
陈阳算了算,这一桶油至少五十斤,一斤油要杀一百多只母蛙,五十斤就是五千多只。这还只是一桶,他们运走了多少?
“这帮人,该抓!”王斌恨恨地说。
“抓是要抓,但不能光抓人。”陈阳说,“得从根上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养蛤蟆。”
陈阳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野生的蛤蟆快被抓绝了,那就人工养。养得多了,蛤蟆油自然就有了,也用不着去抓野生的了。
张德茂头摇得像拨浪鼓:“养蛤蟆?没听说过。蛤蟆是野生的,能养吗?”
“怎么不能养?猪能养,鸡能养,牛能养,蛤蟆也能养。”陈阳说,“我查过资料,辽宁那边有人养蛤蟆,养得挺好。一亩水塘,能养几千只。秋天取油,一年能挣好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