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父子心虚,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就这么定下了。
柳姨娘一袭水红衣裙,妆容精致,跪在义国公夫妻面前,敬茶行礼。她低眉顺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举一动都透着规矩。
义国公接过茶盏,饮了一口,点头道:“起来吧。”
义国公夫人听到这话眼神一厉,不过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还是给了面子喝了茶。
柳姨娘起身,退到一旁。
轮到阿蘅。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褙子,髻上簪着几朵新摘的茉莉,清雅素净,与柳姨娘的浓艳形成鲜明对比。
她跪在颜放跟蕴怡郡主面前,双手捧着茶盏,微微垂眸。
“世子爷,少夫人请用茶。”
声音轻柔,如同春日檐下的风。
颜放看着她,她今日妆容素净,眉眼温柔,跪在那里,像一株静静开放的兰花。他忽然想起那晚在书房,她靠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她落泪时那双含泪的眼睛。
他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起来吧。”他道,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蕴怡郡主比颜放的神色还要温和,接了茶喝了一口,温声道:“以后好好服侍世子。”
阿蘅低头应声起身,退到柳姨娘身侧。
礼成。
义国公夫人坐在一旁,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僵硬得像糊在脸上的一张纸。
尤其是看到老爷看柳姨娘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热切,带着欣赏,带着……她许久不曾见过的光芒。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忍。
她必须忍。
外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成郡王妃还在等着看笑话,她不能失态,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她教蕴怡的那些话,如今全成了勒在她脖子上的绳。
两桌席面送到了柳姨娘和阿蘅的院中,抬了妾室,也只是个妾,大摆宴席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她们在自己院子里热闹一下。
柳姨娘的院子在东跨院,阿蘅的院子在世子院后罩房旁,两处隔着不远。
送席面的下人一拨去了东跨院,一拨去了世子院,抬着食盒,拎着酒坛,浩浩荡荡,招摇得很。
“这是郡主吩咐的,给两位姨娘贺喜。”领头的婆子满脸堆笑,“郡主说,她身子不好,不能亲自来道贺,略备薄酒,聊表心意。”
柳姨娘看着那满桌的菜肴,看着那坛贴着红纸的陈年花雕,眼睛微微一亮。
“郡主太客气了。”她道,“妾身何德何能……”
“姨娘千万别这么说。”婆子笑道,“郡主说了,往后都是一家人,姨娘只管收下便是。”
柳姨娘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她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
“多谢郡主。”她轻声道,“妾身记下了。”
蘅姨娘院中,阿蘅看着那桌丰盛的席面,看着那坛花雕,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她的日子可比柳姐姐好多了。
郡主瞧着是个好相处的,从她进府就不曾为难过她。
又想起郡王妃的话,她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起来,她也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还不是主子说什么她们要做什么,哪里由得了自己做主,
义国公夫人听说蕴怡给那两个贱婢送了席面,而且是比正院准备的还丰盛的席面,气得浑身抖。
“她!她这是要做什么!”她拍着桌子,脸色铁青,“这是要打我的脸吗!”
管事嬷嬷低着头,不敢接话。
义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送了,我也不能落了下风。”她咬牙,“去,让人再备两份贺礼,给那两个贱婢送去。”
管事嬷嬷小心翼翼道:“夫人,库房里上好的料子,前几日刚被郡主那边领走了两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