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怡点头,眼底是压不住的畅快,“泠月说得对,如今那两个美人进了府,我那位好婆婆,怕是再也顾不上盯着我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暮春已尽,初夏的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嬷嬷,”她轻声道,“你说,那两个美人现在在做什么?”
温嬷嬷想了想:“丰腴那个如今该叫柳姨娘了,听说这几日天天往老爷书房跑,端茶送水、研磨铺纸,殷勤得很。老爷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蕴怡弯起唇角,“纤巧那个呢?”
“阿蘅姑娘,”温嬷嬷道,“世子爷那边,她倒是沉得住气。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每日就是安安静静地伺候着。书房那几个丫头急得直跳脚,可她越是不动,世子爷反倒越往她跟前凑。”
蕴怡轻轻笑了一声,“成郡王妃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不一般。”她转过身,看向温嬷嬷,“嬷嬷,你说,接下来会生什么?”
温嬷嬷想了想,低声道:“依老奴看,柳姨娘那边,夫人肯定坐不住。老爷这些年身边干净,突然冒出个年轻貌美的姨娘,夫人心里能好受?”
她顿了顿,“至于阿蘅姑娘……世子爷那边,那几个通房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如今来了个得宠的,还不得闹翻天?听说昨儿个书房那边,不小心摔了两个茶盏呢。”
蕴怡郡主眼中带着嘲讽,“让她们闹,这把火还不够,”她道,“闹得越凶越好。”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嬷嬷,你去帮我做件事。”
“郡主吩咐。”
“去库房找两匹上好的料子,一匹鹅黄,一匹水红,给柳姨娘和阿蘅送去。”蕴怡道,“就说是我赏给她们的,往后在府里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温嬷嬷一怔:“郡主,您这是……”
蕴怡转过头,笑容温婉,“我这是给她们撑腰啊。”
温嬷嬷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郡主这是要让那两个美人知道,在这府里,谁才是真正能帮她们的人。
“老奴这就去。”
书房。
阿蘅立在颜放身侧,轻轻替他研墨,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褙子,髻简单,只簪一支素银钗,通身上下没有半分艳色,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颜放批着公文,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飘。阿蘅的美跟蕴怡郡主截然不同,蕴怡郡主的美倨傲高高在上,阿蘅不一样,她的美柔婉温和,让人心里舒服至极。
“世子爷,”阿蘅轻声道,“您的茶凉了,婢子给您换一盏。”她转身去取茶壶,动作轻柔,裙摆拂过地面,不带一丝声响。
颜放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日成郡王府的宴席。她扶着他上马车时,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让他乱了半拍呼吸。
如今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他却……
“世子爷?”阿蘅端着新茶回来,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颜放回过神,接过茶盏。
“阿蘅,”他道,“在府里住得可还习惯?”
阿蘅垂眸,声音柔柔的:“多谢世子爷关怀,婢子很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郡主待婢子极好,方才还让人送了料子来。”
颜放一怔,“郡主?”
“是。”阿蘅道,“郡主说,往后在府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她。”
颜放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蕴怡在厅中的模样,她对阿蘅好,是真的在为他想?还是……
他不敢想。
阿蘅看着他的神色,眼睫微垂,不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容,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
正院里,义国公夫人坐在榻上,面色阴沉。
管事嬷嬷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贱人,”义国公夫人咬牙,“今日又往老爷书房跑了三趟!端茶送水、送点心、送汤羹,她当自己是丫鬟吗!”
管事嬷嬷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