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说的后果,我还真的不害怕。有什么招数,直接放出来吧。我都接着。”
楚飞按下红色的挂断键。屏幕变黑。通话结束。既然已经撕破脸,就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陈起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他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四个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陈起立扬起手臂。手机脱手而出,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啪的一声脆响。屏幕瞬间碎裂成蜘蛛网状。塑料外壳四下飞溅。零件散落一地。
楚飞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挂断了电话。陈起立转身走出卧室。他来到二楼客厅。
“青蛇!上来一下!”陈起立冲着楼下喊道。
两分钟后。楼梯处传来脚步声。青蛇走上二楼。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手臂上的青蛇纹身延伸到脖颈。
青蛇来到大厅。陈起立坐在沙上。地上全是被砸碎的手机零件。陈起立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老板。生了什么事?”青蛇走过去问道。
陈起立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按下打火机点燃。烟雾在客厅里弥漫。
陈起立把刚才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楚飞袭击台东台南。赵二文全军覆没。电话里的交锋。
“如果让你去台东,干掉楚飞。你有没有把握?”陈起立吐出一口烟雾,看向青蛇。
“干掉楚飞?”青蛇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青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面部肌肉变得僵硬。昨晚在高雄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那个昏暗房间里。灯光线照不到角落。他握着匕,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楚飞的背后。那是他最擅长的一击必杀。匕刺向楚飞的后心。就在刀尖即将触碰衣服的瞬间。楚飞动了。
楚飞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身。刀刃贴着楚飞的肋部划过,刺进了空气。紧接着,楚飞的手反向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死死锁住他的骨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骨头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剧痛让他松开了手指。匕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楚飞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他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砖墙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仅仅两招。一躲,一擒,一踹。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楚飞出手的度出了人类的极限。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剥夺了战斗力。楚飞的身手太可怕。那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战斗。
现在老板让他去暗杀楚飞?这和让他直接去跳楼有什么区别?昨天楚飞大慈悲放了他一马。如果今天自己再拿着刀凑上去,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的脖子。他预判了行动的下场:百分之百死亡。没有任何悬念。他放弃了效忠老板去执行任务的选项。命只有一条。
青蛇摇了摇头。“老板。我不是他的对手。”
“想要对付他,得想其他办法才行。”
陈起立夹着香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一截烟灰掉落在真皮沙上。烫出一个小黑洞。
青蛇是竹联帮最顶尖的红棍。死在青蛇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陈起立能坐稳竹联帮老大的位置,青蛇在暗中替他扫清了无数障碍。在陈起立的认知里,青蛇就是一台没有感情、战无不胜的杀戮机器。遇到任何棘手的敌人,青蛇都能带着对方的人头回来交差。
现在,这台机器居然主动认怂了?而且是对着一个刚到台省没多久的大陆仔认怂?
陈起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无法将那个在电话里大言不惭的楚飞,和青蛇口中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陈起立将半截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你和他交过手?”
青蛇点头。
“交过手。昨天你派我去高雄市,为李忠贵堂主报仇。”
“我去了。找到了楚飞,准备暗杀他。我和他动了手。”
青蛇咽了一口唾沫。
“仅仅两招。我就输了。”
“后面他把我放了,还告诉我,杀李忠贵的是四海帮。我这才转头去找陈勇河,把赵二文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