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榷盯着奎卡琉斯,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队伍缓缓前行。他离她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他抬起眼。
扫过人群,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两人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日光穿过队伍上空升腾的薄烟,落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灰蓝色,像混了晨雾的湖水。
他看着她,只是一瞬,短得像错觉。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心脏漏了半拍,一股清冷又独特的香气随风飘进鼻腔。
尤榷愣在原地,脑子里突然浮现起两年前在国内看到的头条新闻推送。
“国际香水巨头鲁珀特家族爆出惊天杀人惨案——主理人伦诺妮。鲁珀特惨死丈夫之手,疑似因香水配方纠纷。凶手已被控制,留下十八岁独子……”
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墓碑前,穿着黑色的西装,眉眼低垂。他抬起头,似乎是无意间扫过镜头,被记者抓拍到那一瞬。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鼻梁。
就是眼前这个人。
奎卡琉斯。鲁珀特。
难怪禁欲。
亲生父亲杀死了亲生母亲,这样的惨案,换谁身上都不会再相信爱情。
尤榷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惨了。
虽然被抛弃过,被命运推来推去,但好歹,她还可以见到自己的亲人。
想通这一点,尤榷心头那点难过,忽然轻了许多。
队伍还在往前走。人群跟着涌动。尤榷被人流推着,不知不觉迈开了腿。
她跟着他们,一路走进了一座教堂。
穹顶挂着彩窗,壁外雕刻着各种各样的神明,高大的教堂为人群复上一层阴影。
两旁的教徒手持点燃的蜡烛,奎卡琉斯缓步走向祭台,身姿挺拔地站在那一簇一簇的光里,他轻声诵念起经文,抬手,向信众做出降福的手势。
周围的人们纷纷低头、屈膝、跪拜,以最恭敬的姿态迎接神的祈福。
尤榷也被挤得跪了下来。
膝盖触到冰凉的石板地,她愣了一下。
她不信神。从来不信。甚至认为这种信仰有一些荒谬,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东西。
可这一刻,跪在这片昏暗里,跪在那些低沉的祷告声里。
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忽然被压了下去。
只是跪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心甘情愿地,对着他朝拜。
翻译器里响起整齐划一的祷告
“主啊,请护佑您的仆人,远离世间一切哀伤。”
“护佑他心中无恨,眼中无泪。”
“护佑他走过黑暗,仍能拥抱光明。”
“护佑孤独者不再孤独,受伤者得医治。”
“护佑我们圣洁的神父奎卡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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