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怀里的这个人才能听到,如果她还能听到的话。
像是一个人在往海里投掷漂流瓶,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忍不住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对着瓶子轻声说了一句“拜托了”。
“我知道你在装。”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声带的震动通过皮肤的接触传递过去。他的声音颤,那种颤不是刻意的,而是无法控制的。
“如果你就是想让我着急,我承认,你成功了。”
他把脸埋进柚的颈窝,鼻尖抵着那冰凉的皮肤,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
“现在你可以醒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是破碎的。
没有回应。
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尊蜡像,一幅画,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皮囊。
无惨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力道大到指节白。
“你不是想交朋友吗?”他的声音更低了。
“我不杀你的朋友好不好?我也不让其他人杀。”
……
“你现在是要逃离我吗?”
“我不允许。”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强硬起来。
“我不允许听到没有?我不允许。”
柚的身体柔软地顺从地承受着这一切。
那种顺从让无惨的喉咙里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他还是不放弃。
他把柚的身体稍微放平了一些,一只手撑在柚的头侧,另一只手轻轻地抚过柚的脸颊。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下颌线,他的指腹一寸一寸地滑过去。
“你不是说我骗了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入睡。
“好,我让你骗回来。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的拇指停在柚的唇边,那里曾经有笑容,现在那条曲线消失了,变成了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无惨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轻轻地贴在了那条线上。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温度的,柚的唇也是冷的,两个冷的东西碰在一起不会产生任何温暖。
但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这是最后一次了”的预感。
他直起身的时候眼眶红了,无惨的目光重新落在柚的脸上。
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白,那么安静,那么遥远。
他盯着那张脸,等待那个他期待了千万次的奇迹。
睫毛的颤动,眼皮的扬起,那双蓝色的眼睛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懵懂,然后慢慢地聚焦,慢慢地认出他,慢慢地弯起来,弯成一个让他心脏紧的弧度。
一秒。
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