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保险箱密码的提示。”刘率又后退一步,快速扫着书柜上的证书,迟疑道,“拼音九键?ala……2562?”
“不对。”许岁快速输入密码,摇摇头道。
两人再次看向那面柜子,沉默片刻。
“难不成是……光?”许岁忽地开口。
刘率顿了一下,然后点头,“没错,应该就是。”她手指在空中一点,“这些证书每一行的摆放都有安排,有些相对靠外,有些靠内,靠内的证书在这个房间的灯光下会稍微暗一些……”
“对!所以那几个光线照到的证书就是……”许岁说着,迅速跑到保险箱旁,手指搭上键盘。
“9、2、5、0,按照光线多少来看。”刘率道。
话音落下,许岁迅速输入密码,只听“咔”地一声,保险箱的门开了!
只是想要逃离
他心跳加速,欣喜之下看向刘率,忍不住抬起她一只手。
“怎么?”刘率举着手,疑惑道。
“击掌击掌,givefive啦!”许岁拍一下她掌心,笑道,“我们可真像侦探啊。”
刘率没有回复,只是点了点头,许岁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好笑,就蹲下身打开保险箱道,“看看这里装了什么。”
保险箱中只是放着几沓文件,许岁全部掏了出来,和刘率分了两部分分别查看。
“基地建设图,好像是我哥的那个基地。”许岁把手中的文件推给刘率看,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又翻到后面快速阅读着,然后很快翻到了下一篇文件。
“基地训练场……设施设计方案?”许岁看着文件标题,又看了看最后的时间,是那些人在十多年前设计的基地训练场的方案。许岁脑中忽地闪过那天晚上贺骁的话,他瞥了眼刘率,微微皱眉,仔细往下看去。
“基地训练场以训练能力者和实验者为目的,设置了诸多训练项目,其中包括冷兵器与热兵器的追踪射击以及……实验……废弃品。”许岁小声念着,不知在哪里停了下来,眼睛继续向下看去,搭着文件的手指一点点地,剧烈颤抖起来。
「……废弃品杀戮作为最重要的训练项目,源于部门前期的失败实验。在前实验中,部门网罗世界各地流放罪犯,通过植入强力腺体、核辐射影响、多生物基因工程等技术,将其培养成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培养完成的废弃品在敏捷度等作战方面远超能力者,但由于丧失理智与人伦已沦为怪物,眼中只有杀戮,难以为国所用,于是被囚禁,如今可用于训练样品。」
许岁头脑发晕,眼前的字体仿佛飘浮一般好像根本抓不住,又像虫子一样不住地蠕动着,让他恶心到想吐。
「……废弃品由于技术原因,作战的每一刻都是透支体力,全力作战一小时后必将暴毙而亡,进入训练的样品唯有杀戮废弃品与耗尽时间两个方法,耐力体力等作战能力将得到锻炼。」
「废弃品大多虽依然保持人类样貌,但已丧失人伦理智,容易唤醒进入训练的样品内心的杀意,激发潜力。」
「废弃品……」
——
——贺骁年少时,常常会做同样的梦。
他时常梦到喷涌而出的血液,真实到就连碰到脸上时那种温热都能清晰感受。
他梦到扭曲的人脸,变异的器官,和无尽的黑暗。
所有他听到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喘息。尽力压抑着颤抖、却依然无比急促的喘息。
贺骁在梦中时常感到呼吸不畅,很多时候,他都会惊醒,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紧紧握住了床头的刀。
离开基地进入部队之后,这种情况有所缓解。只是贺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依然会忽然觉得身边的某张人脸在某一刻会开始诡异的扭曲,然后向他扑来。
又到离开部队以后,贺骁不再对人脸出现幻觉,但那种梦境依然时不时存在。
贺骁后来忽然想到,他梦到在月光下表白的许岁的两次,似乎是他做过的唯二没有杀戮的梦。
所以或许能称作好梦。
即便醒来的他总是觉得莫名其妙,又心烦意乱,心情并没多好,但依然是好梦。
此刻站在那扇门外的贺骁,他的思绪就好像是这样,在一串扭曲与黑暗中混进了许岁,于是,他松了口气。
贺骁看着那门把手上标记的红点,不知怎么地,脑中又回想起许岁那双好看的眼睛,和他那句急切的话。
“贺骁,我能理解你!”那天他道,“你绝对不是坏人。”
贺骁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个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觉得那时的自己更像是木偶,所以,操纵他的人是什么人,他便是什么人。
其实人不能这样非黑即白地评论,贺骁觉得自己在灰色地带,便能少些心理负担。
那么如果是现在的贺骁,他会是什么人?
贺骁早就已经不是木偶了,可打开这扇门,门后的那些生物争先恐后地扑上来、贺骁手中沾满鲜血的时候,他是否又再次被操纵了呢?
贺骁不知道,他只是想,自己是改变了的。
至少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开门。
他将手搭上门把手,扭开了门。
经历一段漆黑的走廊后,贺骁听到利刃刺破空气的声音,于是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了第一关卡,他熟练地躲避利刃,仿佛肌肉记忆般闪避,适时截获兵器,向黑暗中反击。
哪怕已经快十年没再训练,这对他来说也不难。
第一环节结束,贺骁没有受伤,他继续走向第二环节的枪林弹雨,子弹长了眼睛般朝他射来,贺骁在这时感到了一丝吃力,有好几次,他觉得子弹擦过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