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班的时间很早,现在就已经有垃圾车缓缓地往这里开了,在凌晨灰蒙蒙的滤镜中,简直像是通往阴间的车。
司机把车开到里面之后都会打开后备箱的大门,倾斜后箱,然后自行下车把垃圾桶搬出来,分类丢完之后再搬回车内,整套下来时间不短,说起来钻空子的机会不少。
等到几辆聚集的车开走,一辆孤单的车开来时,几个人找到了机会。
四个人鬼鬼祟祟地蹿到垃圾场旁边,看着那司机辛勤的工作,等他把垃圾倒完垃圾桶放回车里,贺骁趁机上前,快速一掌将他劈晕,搬到了后箱的垃圾桶中。
这车只有前排两个座位,还有两人要在后箱中藏匿。
“石头剪子布吧。”许岁想到自己昨晚战无不胜的战绩,跃跃欲试道,“输的当垃圾。”
“行啊,不过我可提醒一下你,别嘚瑟。”麦远明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气势汹汹道,“来!”
——垃圾车颠簸,麦远明和许岁蹲在垃圾桶之间,满头乌云。
“让你别嘚瑟吧?”麦远明拍了拍两手的灰,道,“这下真成垃圾了。”
“还不是你在我旁边,坏运气会传染的好吧?”许岁嘟囔着。
“得得得,还我传染的,你是第一个输的。”麦远明一下来劲儿了,比划道,“我是最后和贺骁决战三局两胜才输的,你个一轮游怪起我来了。”
“哎你能别那么大声嘛?吵得慌。”许岁皱着脸掏了掏靠近麦远明那边的左耳,“别让人听见,等下那司机醒了。”
麦远明快速往司机那边瞥了一眼,熄火了。
“而且其实我跟你讲,我刚刚是故意的。”许岁就凑近他,低声道,“你看他们俩那么壮那么大只,这空间都不够他们中一个人挤的,再说了,现在又没易容工具,我的脸太有辨识度别人一看就认出来了,我在前面开车不是容易暴露嘛?”
麦远明看着他,面部抽搐,嘴角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你也是啊,你看你这头发,这眼镜,”许岁一边说一边给麦远明拍了下头提了下眼镜,下结论道,“你这种人太罕见,别人也是一下就认出了。我们俩蹲这,完全就是计划中的一环,为大局着想。”
“噗……行行行,”麦远明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摘了眼镜擦了擦眼睛,笑道,“反正你许岁歪理最多。”
许岁也笑着耸了耸肩。
“你咋不说他们俩安静呢。”麦远明想了想,道,“他俩现在前面肯定安静得不得了。”
“是吧。”许岁说着,稍微挺起身子,透过车后窗玻璃往前看,又马上缩了回来,“反正现在是没在讲话。”
“他俩有啥好讲的,完全没话讲啊。”麦远明哆嗦一下身子,“尬死我了。”
许岁看他那怂样就想笑,又不能笑太大声,最终伤口一颤一颤地抽痛,简直憋得慌。
贺骁看到许岁和麦远明靠在一起愉悦地颤抖着的头顶发丝,从后视镜中收回视线。
车厢内安静,刘率开车,贺骁警戒着周围。
“滴。”通讯器忽然响了一声,刘率空出一只手拿出通讯器,看了看消息。
是之前雇佣的人,说许年的基地自她逃离后封锁得密不透风,他们尝试潜入几次无果,现在只能确定齐东东还活着,短期内要救出他是不可能了。
刘率让他们继续观察寻找机会,然后便放下通讯器。
安静中,她抬眼看了看后视镜。
不知怎么,她居然募地有点想和许岁说话。
这种想法有些奇怪,刘率正准备抛开它集中注意力开车,便听到贺骁那边传来了一声“嗞”,像是准备通话。
“干嘛?”下一秒,许岁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他的通讯器里传出,“有什么情况吗?”
刘率倒也不是想听,贺骁也不是想放出来,但车厢不大,这种距离下通讯器最小的声音对于听力好的两人来说也完全不在话下。
“没。”贺骁撑着车窗的手挠了挠脸,停顿一下,然后道,“你还好么?”
“好哇,有什么不好。”许岁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无聊,率姐不跟你讲话是吧?”
“……不至于。”贺骁又停顿一下,道,“你们在聊什么?”
“就瞎扯呗。”许岁道。
贺骁就沉默了。说实话,刘率也不知道他这行为的意义何在,便姑且归为谈恋爱的人的小心思了。
“对了,你给电话率姐听听。”刘率听到许岁道。
贺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把通讯器从耳朵边拿下来,放到两座中间。
“什么事?”刘率道。
“噢,就是忽然想到齐东东了。”许岁仿佛有读心术一般,“那边怎么样?”
“短期内救不出来。”刘率说完,又道,“但能确定还活着。”
“这样啊。”许岁的声音有些惋惜,又一下亮起来,“不过先不用担心了,等这件事忙完,你可以亲自去,估计能成。”
“嗯。”刘率应道。说话间,她看见通讯器上又传来一条消息,便马上开口道,“康特那边发现不对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许岁惊道。
“昨晚探看的时候挑了一辆车放了定位器。”刘率淡淡道,“现在开始动了。”
“靠……那时候?你也太厉害了吧?”后面的麦远明大声说着,“现在七点,他们发现不对也挺快啊。”
“快个鬼,七点才发现,一群傻子。”许岁不屑地反驳道。
“靠,你好拽。”麦远明的语气中带着夸张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