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小时前。
早上八点,许年驱车前往b大厦,那里的屋顶上停着军部的直升机,不出意外的话,飞行员小蔡已经在上面等他了。
思绪走到这里,许年忽然想起一个人,以往出外勤时总在身边的那个人,直升机开得也是极为熟练。
他将车停好,坐电梯上楼,到屋顶天台时,看见直升机的旋翼已然转动,准备好了起飞。刮起的风将他的衣摆与头发弄乱,许年坐上飞机,戴上头盔。
舱门很快便关闭。
在飞机刚离地没有几厘米的时候,刘率右边的脖颈顶上了一个枪口。
起飞的噪音中,头盔内置的麦克风发出带着电流的沙沙声,略微刺耳地响在耳边。
“上校。”
许年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驾驶座上的那个戴着头盔面罩看不清面容的人,手指收紧的力气过大,发出了“咯咯”的骨骼声。
枪口按在那截脖颈上,用力旋了半圈。搭住扳机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扣下。
许年知道,是刘率的话,从他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会如她所愿了。
她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上校,如您所料,炸弹已经装好了。”刘率操纵着直升机飞离地面,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枪响的同时,我保证,我们都会沦为爆炸的火光。”
许年牙齿发出紧绷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生生咬碎。
直升机已经飞入空中,距离地面遥远。
噪音听得久了,便也习惯了那种吵闹。许久后,许年终于收起枪支,靠到座位上看向舷窗外的天空。
“是送饭的人吗?”许年开口,电流的沙沙声响起,“看来还是应该我亲自送。”
刘率没有回答,许年继续道,“我本以为安排的那些人没那么容易能被你放倒,还是我错了?”
听到这句,脸上一直毫无波澜的刘率眼神稍顿,之前那个beta带着一点紧张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他们没说我不能来。”
刘率嘴唇微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那个单纯到总是会犯蠢的人。
刘率只是没想到,他也不怕死。
直升机的旋翼划破云层,从底下的一寸寸山河大地上穿梭而过。
刘率准备的迷药起效,在降落时,许年已经暂时失去意识。
刘率解开安全带,开门,才将面罩摘下,回头举起枪对上后面那人。
后座上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人,和他相处时,刘率总是挣扎又痛苦。可是不是人就是一种复杂且麻烦的生物?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刘率的脑中一帧帧闪过很多次和他并肩作战过后的击掌、那些酒杯相撞,还有很少很少的、相视而笑的片段。
她很少的,感受到雀跃的时刻,却依旧总伴随着挣扎。它们交杂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