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什么东西啊?”光线太暗,许岁有点看不太清,不过他闻到了硬纸板和火药的味道,于是猜道:“炸药?”
“不是。”贺骁说,他的声音不如平时那样平淡,许岁就狐疑地眯起眼睛看他,看了一会儿,摆摆手道,“行吧,谁稀罕知道。”
贺骁便收回手,许岁却赶紧一个伸手,扑到后面去看。
“烟花耶!”许岁看到东西,开心了起来,又立马转头问贺骁,“干嘛买烟花?”
“满300减50。”贺骁面不改色道。
“嘁,谁信。”许岁白了他一眼,捂着后腰从座位上起身,到后座在那个塑料袋里挑选了起来。
“你现在想放吗?”贺骁说。
“想啊。”许岁说着看了看周围,“这儿荒郊野岭的,也不怕扰民吧?”
贺骁没有辩驳,就看着许岁选了两个烟花桶出来,他自己抱了一桶出去,又叫贺骁拿另一桶。
两个烟花桶摆在空旷的地上,许岁拿了贺骁的打火机要点,手停顿了一下,又装作很凶地再次偏头问贺骁。
“你,为什么买烟花?”
贺骁无奈地看着他,像是被严刑拷打了终于松口一般叹了口气,他眼里泛上了些浅淡的笑,看着许岁淡淡道,“你不是说想放?”
一无所求
许岁如愿听到了有关于自己的答案,于是安下心来,压下要翘起的嘴角,俯身点燃了一根引线,然后马不停蹄地拉着贺骁跑回车前面,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很安静。
“怎么还没来?”许岁脖子都酸了,他撑着手往后坐到车前盖上,对贺骁抬了抬下巴道,“诶,你去看看。”
话音刚落,“咻——”地一声,烟花桶里窜出一丛亮丽的火花,飞到天上“砰”地炸开!许岁整个人吓了一激灵,然后马上在烟花照亮的天空下看到贺骁有些欠揍的笑。
许岁狠狠掐了他一下,贺骁边笑边撑着手跳了一下,坐到了他旁边。
火光一簇簇地冲向天空,在漆黑如墨的天际五彩斑斓地绽放,它们下方的土地广阔,车辆在其中都显得渺小。许岁和贺骁坐在车前盖上,抬头看向在夜里难得热烈的天空。
耳边被烟花的轰鸣声填满,眼前浓烈的色彩铺张,几乎把许岁的五感磨灭到只剩视觉与听觉,让他仿佛短暂地置身另外一个世界。
好像直到烟花的轰鸣声停止之后,一切才渐渐回温。
细小的虫鸣稀疏地喧闹。许岁感受到贺骁的肩膀贴着自己的,两个人的呼吸起伏,接触的皮肤温暖。
他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心跳。
还有夏夜的晚风带来的,沙土和草地的味道,混杂着薄荷、红酒。
其实烟花盛开的时候,许岁有很多想说的。他想要问贺骁很多很多事情,甚至不需要回答,只是想要剖白一切。
可是所有翻涌的情感,所有未开口说出的话,在烟花消逝之后,好像也都随之消散了。
许岁知道贺骁不可能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因为贺骁对自己的好而感到苦涩,又感到无力。
他在猜测中感到无力了,他不是不想知道答案。可还是打算在今天压下那些问题。
因为烟花消逝后烟雾下稀疏的星星闪亮,微凉的风荡过耳边。
因为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晚上,在没有人的荒地停着车,和喜欢的人肩膀靠着肩膀坐在车前盖上看着天空直到日出,实在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因为许岁一直很向往这样的画面。
好像他们只活在这样的夜晚。
其他一无所求。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路面逐渐在眼前清晰展开,两个人才从车前盖上下来,继续赶路。
清晨的空气略带些湿润,清新好闻,许岁趴在窗边,前两个小时那样安静的相处在脑中重映,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或许因为许岁只是纯粹地放空,不去想和贺骁的未来,所以不会不开心。
按理来说,他现在也不应该去想,他不应该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思虑过多。但身体上的那种抹灭不去的感觉却不断推动着他的思绪走向贺骁。
他能一点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贺骁的信息素融在了一起,也非常容易产生比以前更为强烈的、想要和贺骁靠近的欲望。
怪不得都说不要轻易标记别人,看来生理上的贴近,确实很容易左右人的情感。
不过……许岁瞥了眼后视镜里贺骁的样子,叹了口气。
对于贺骁这种人来说,应该还是没区别吧。
车一直往前开着,阳光从前面移到左边,许岁眯了一会儿,醒来就说要和贺骁换位。
“再晚点吧。”贺骁看了看时间,道。
“噢。”许岁应了一声,他实在有点无聊,就去捣鼓车上的收音机,但这车在爆炸地边缘,还挂彩无数,怎么调也没声音,许岁只好放弃。
“通讯器可以听电台新闻。”贺骁道。
“我知道,”许岁叹了口气,“但是我想听歌。”
“那没办法了。”贺骁说,“你自己唱吧。”
说到这里,贺骁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马上加了一句,“……还是算了。”
“你什么意思啊贺骁。”许岁气笑了,给他竖了个惊天大中指,然后就打开通讯器开始听新闻。
这鬼地方似乎信号也不太好,听个电台都接收不良不断卡顿,许岁举着通讯器试了半天,声音还是一卡一卡的,并且随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许岁忽然感觉到身下的这辆车似乎也开始卡顿。
“卧槽。”许岁马上从窗户外转回身子,和贺骁对视道,“我出现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