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干菜在热气蒸腾的锅里滚了两三圈,菜里多余的水汽被炒出去。梅干菜干干带着脆响。
安珀捡出一块在指腹间捻了捻,梅干菜变成四分五裂的小碎块。
状态挺好。
安珀又一铲铲把梅干菜捞出来,清空大锅。
另外放上一大桶油,姜蒜沫沫先进去爆香。
刺啦刺啦,油包裹着姜蒜,把它俩的外皮炸到金黄。
蒜香慢悠悠从锅里飘出来,炒干的梅干菜一起倒进去和个均匀,然后盛出来分别抖到每个扣肉的碗里。
剩下的工作留给帮工,安珀在旁边又架了口锅。
菜籽油堪堪填满锅底。几块拍过的整姜,八角孜然花椒抓上一把,还有一整盆泡过水的干辣椒一起放进去。
白烟冒出,小油点四溅。呛咳刺人的辛辣藏在白雾里,一批接一批朝安珀扑来。
生理性泪水不自觉落下,安珀偏过头躲了躲。
帮工把豆瓣酱和辣妹子打开了,正哐哐往里倒。
安珀机械挥动锅铲,将酱料混合均匀。
渐渐的,呛人的时刻过去,香辣气占据上风,一团一团溢出后厨。
再炒要焦了,安珀估摸着配料的状态,赶紧往锅里倒上一盆水。
清水打着旋卷起一堆酱料,融合、同化。
等到水全部填满锅,里面成了火红色的一滩,弯刀型的干椒浮在水面,像是在畅泳。
卤货搬过来了,安珀随意捡起几块检查。
牛肚内层的油脂剪得干干净净,猪舌表层的白膜也去掉了。
牛腱子肉和这些东西一起放进去,安珀调好味,盖上了盖子,任卤味在锅里入味。
煮好还要一个多小时,安珀插个空准备去找安栗。
这糟心孩子今天怕是玩疯了,一天下来不见人影。
安珀以为要费上好一段时间才找得到她,没想到刚跑到小区的游乐区,就听到了电动轮椅狂飙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擦过安珀的腿边,撩起她额间的碎发。有道灰影紧追在后,兴奋发出汪汪声。
忽然,两道影子面前出现了几根路灯。
黑影一个急刹车,改变方向,蛇形走位绕过。灰影也想模仿前者的操作,无奈刹车系统失灵,逃脱不了惯性的作用,咕咚咕咚滚了几个圈,脑门砰地一声撞到路灯杆子上。
“啊啊啊啊。”黑影高兴举起手。
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安珀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安栗,电动轮椅不准飙车!!!”
嘎吱一声,电动轮椅刹停。
安栗转过头,高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五官没归位,看起来有些滑稽。
安珀三步并作两步拎起拖把,另一只手抓住电动轮椅的把手,将安栗往后厨拖。
一人一狗的命脉捏在安珀手里,大气不敢喘,只能翻出大部分眼白小心翼翼觑着安珀的脸色。
几个人到后厨的时候,卤味正好开了,咕嘟咕嘟顶着盖子。
热气从一角缝隙逃出,辣味和牛肉香聪明地混在里面,在空中飘啊飘,飘到了安栗和拖把的鼻子底下。
一人一狗眼睛双双一亮。
安栗咽咽口水,小心地翻出本子,轻轻在上面写上一行字。拖把的反应更为剧烈,狗的嗅觉本来就比人类灵敏,何况是老少通杀的卤味。
拖把四只小短腿乱蹬,安珀瞥了眼,干脆把它扔回安栗怀里。
重获自由,拖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跑,而是端正坐在安栗腿上,顶着脑门的大包,合起爪朝安珀拜拜。
与此同时,安栗举起本子。姐,我想吃。
一人一狗如出一辙的圆眼珠,眼巴巴看着安珀。恍惚间,安珀仿佛见到两只狗哈喇子流了一地,节奏一致朝她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