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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血染归墟（第1页）

狂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与刺骨的杀意，拍打在万象城高逾百丈、铭刻着无数古老阵纹的玄铁城墙上。城墙之外，目之所及，尽是翻滚的墨蓝色浪潮，以及浪潮中若隐若现的狰狞鳞甲、冰冷兵刃和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瞳孔。百万海族大军列阵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渊，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城者的心头，连护城大阵的光幕都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哀鸣。

城楼最高处，星陨圣者一袭朴素灰袍，猎猎作响。他面容平静，仿佛眼前排山倒海的敌军不过是潮起潮落。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深处，偶尔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决绝。

林默站在星陨圣者侧后方半步，身姿挺拔如枪。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紧身战衣，那是星陨圣者早年所用的一件圣器胚子所改制，虽未完全成型，却已能自行吸纳天地元气，隐隐有星辰暗纹流转。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并非畏惧，而是体内力量正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度运转、压缩、调整。刚刚结束的连番恶战与逃亡，损耗极大，即便《万噬源经》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周遭稀薄的元气和之前战斗中残留的血肉精华进行补充，距离巅峰状态仍有差距。

更麻烦的是，识海中，那尊沉寂许久的“噬源珠”正在微微烫，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警示的复杂意念——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海族大军，在它“眼中”，是难以估量的“血食”与“源能”，但同时，也蕴藏着数道令它也感到极度危险的气息。

“怕了？”星陨圣者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

林默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硝烟味的空气，摇了摇头“怕倒不至于。只是……连累师尊和万象城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沧溟圣者点名要他，这祸端，确是由他引来。虽然星陨圣者从未责怪，甚至力排众议将他护在城中，但这份沉重，林默感受得真切。

“因果纠缠，岂是简单一句连累可说清。”星陨圣者目光投向远处云端上那道被蔚蓝圣光环绕的巍峨身影——沧溟圣者。“海族觊觎陆上资源，积蓄已久，今日不过是借题挥。你，只是他们最好的借口之一。即便没有你，这一战，迟早也会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况且，我星陨的弟子，还轮不到他沧溟来处置。他要战，那便战。”

话音未落，沧溟圣者那充满威严与怒意的声音已滚滚而来，最后的通牒下达。

星陨圣者那句“要战便战”出口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凝固了一刹。紧接着，便是沧溟圣者震怒的“攻城”号令！

“呜——嗡——！！”

低沉雄浑、仿佛来自远古深海巨兽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撕裂长空。百万海族大军齐声咆哮，声浪汇聚成恐怖的冲击波，率先轰击在万象城的护城大阵之上！

轰隆！

七彩斑斓的阵法光幕剧烈震荡，泛起无数涟漪，城墙上一些修为较低的守军顿时脸色一白，耳鼻渗出鲜血。布置在城墙各处的元晶炮台第一时间充能完毕，粗大的能量光柱带着尖锐的呼啸，犁向汹涌而来的海族先锋。

战斗，在第一个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海族的攻击方式与陆地种族迥异。除了常规的术法轰击、兵器劈砍，更可怕的是它们引动的“海元潮汐”。无数海族战士联手施法，城墙外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怒海，无形的重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护城大阵，更有无数由水元凝聚的刀枪剑戟、凶兽形态，源源不断地撞击、撕咬着光幕。

“林默，你守东段第七至第九烽火台区域。”星陨圣者抬手一划，一道星光没入林默眉心，那是那片区域的阵法临时控制权限和敌我识别标记。“那里压力相对较轻，但已有小股精锐海族凭借秘宝潜行靠近，意图破坏阵基。你的‘吞噬’特性，适合清理这些‘虫子’。”

“是！”林默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沿着城墙内侧复杂的通道和阶梯，疾向东段掠去。他能感觉到，头顶高空，属于圣者级别的恐怖气机已经碰撞在一起，沉闷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即便隔着重重大阵也令人心悸。那是星陨圣者与沧溟圣者，已然交手！

东段第七烽火台。

这里的城墙比其他地段稍矮一些，外侧布满了被海水长期侵蚀又经战火摧残的斑驳痕迹。守在此处的是一队约五十人的万象城卫军，以及十几名自愿参战的中小宗门修士和散修。队长是一位独臂的神海境中期修士，面色冷峻，正大声指挥着防御。

然而，他们的对手并非正面强攻的大军，而是七名形貌诡异的海族。

这七名海族体型比普通海族战士纤细，覆盖身体的不是厚重鳞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胶质皮肤，能够随着环境微微变色。它们手中持有的也不是常规兵刃，而是类似分水刺、腕刃的短小利器，上面涂抹着幽蓝色的剧毒。更诡异的是，它们行动时悄无声息，仿佛与周围的水元波动融为一体，时不时从城墙外壁的阴影中、甚至从守军脚下突然凝结的水洼里暴起刺杀，防不胜防。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有三名城卫军和两名散修倒在血泊中，伤口迅黑溃烂。

“结圆阵！背靠背！灵识外放，注意脚下和墙壁！”独臂队长目眦欲裂，怒吼着。

但效果有限。这些海族刺客的隐匿能力极强，度又快，专挑阵法运转的细微间隙和守军配合的薄弱处下手。

林默赶到时，正看到一名海族刺客如同鬼魅般从一名年轻散修背后的城墙阴影里渗出，幽蓝的腕刃直刺其后心。那散修似乎有所察觉，骇然转身，却已来不及。

嗤！

一道暗青色的指风后先至，精准地贯穿了那海族刺客的眉心。刺客身体一僵，透明皮肤下的幽蓝血液尚未溅出，整个身躯就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所有精华在瞬间被抽空，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万噬源经》——噬元指！

林默的身影出现在烽火台边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是林师兄！”有万象城本地的修士认出他，惊喜喊道。

独臂队长也松了口气，但随即急道“林师兄小心，这些鬼东西滑溜得很！”

林默点了点头，灵识全力展开。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充斥着紊乱的水元波动，但其中混杂着几缕极其隐晦、带着冰冷杀意的“源点”。噬源珠微微转动，对这些“源点”传递出清晰的渴望。

“找到你们了。”林默低语。

他身形不动，双手却快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周身毛孔微微开合，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这不是大范围的吞噬，而是精准的“源力牵引”。

城墙阴影中，一处水元波动略微异常的地方，那名隐匿的海族刺客突然感觉体内的水元精血不受控制地躁动，仿佛要破体而出！它大惊失色，隐匿状态瞬间被打断，身形模糊显现。

“死！”独臂队长抓住机会，独臂挥动一柄厚重战刀，带着惨烈的煞气劈下，将其斩成两段。同样，残尸迅干瘪风化。

林默如法炮制，利用《万噬源经》对生命源能的特殊感应和干扰，接连破除了另外三名海族刺客的隐匿。守军们士气大振，配合之下，很快将其围杀。

剩余两名海族刺客见势不妙，不再纠缠，身体陡然液化，化作两道细流，试图沿着城墙缝隙遁走。